“你在纽约待过那么久，”朗姆侧头观察乌丸的反应，不怀好意地拖长最后几个音，“和赤井秀一约会过那么久。”

乌丸无动于衷。

属下的那些破事他早有耳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和FBI存一层私交并无害处，比如此时，他们的私情就是谈判的桥梁。

“那么你听好了，没有。”琴酒起身走向朗姆，深深吸了一大口烟。

“这不可能。”

“你不是说我和赤井秀一约会吗？”琴酒带着压迫性靠近，开口便吐了朗姆满脸白烟。他的声线比往常更低，像森冷的履带碾过朗姆的鼓膜：

“他就是我的备用资金。”

2

咖啡已经凉了，赤井抬手示意服务生换了两杯。

他们看起来都是特立独行的人，但其实在选择约会地点这件事上相当品味俗套。一间可以低声交谈而不会有人打扰的老式咖啡馆，就是他们在过去最常约见的地点。事实

上赤井喜欢这里还有一个原因，这家店的灯光布置会显得琴酒的金发好看。但今天他知道他看不到了。

琴酒出现在门口，径直走向这个熟悉的座位。他还是穿着黑色大衣，然而把长发拢进了衣领里，用厚实的毛呢围巾和贝雷帽把它遮得严严实实。他做了变装，戴着一副玳

瑁眼镜。

赤井低低吹了声口哨。

琴酒透过眼镜瞪他，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你看起来像个斯文败类，”赤井得出结论，“把学生叫进办公室然后关门的骚气教授。”

“我不喜欢那种剧情。”琴酒做个恶心的表情，“钱呢？”

“没钱。”赤井叹口气，“你应该也看到了，整个司法部都没拿到新年的预算。”

“那你不提前告诉我？我们可以取消这次会面。”琴酒有点生气，“你知道我冒着……”

“我知道。”赤井揉揉眉骨，琴酒现身在人流密集的纽约无疑是冒着巨大风险，但，我想见你。”

“你是恋爱脑吗？”琴酒强忍着才没把肉桂粉罐朝他砸过去。

“你真被抓了我也挺高兴的不是嘛。”赤井咧开一个欠扁的笑容，小腿当场收到沉重一踢。

“什么时候会有钱？”

赤井老老实实摇头：“不知道。我工资也没拿到。”

琴酒焦躁地搅着那杯拿铁。和DG的交易不容有失，他必须带一笔钱回去，就算达不到目标的数额也好。“你现在能给我多少？”他问，“我和你的联系被发现了，他们在

追杀我，你至少得保证我有钱换车换房活过这一阵。”

赤井毫不犹豫伸手掏钱包，动作流畅潇洒如女性幻想小说中的霸道总裁。然而等那只皮夹被摊开在桌面上，一阵尴尬便在两人间蔓延开来。

只剩三张20美刀，若干零钞。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琴酒艰难开口：“……我早知道你是不会把钱留到下一个发薪日的。”

赤井笑得不好意思：“两个车贷，还有房租。”

这种表情在脸皮厚如Ⅲ级防弹衣的赤井脸上太过罕见，以至琴酒一时都忘了思考解决方案。反倒是赤井提出一个可能的对策：“不如来我家。”

听起来合情合理，赤井的住处无疑是当前设定下最安全的选择。琴酒没理由拒绝。

“你可以一直住到资金下来，然后我们再讨论怎么继续交易。”

我还可以看看你在家里放了些什么工作文件。

“你需要回去取东西吗？”

“不用。”琴酒摇摇头。当然不用，枪会被你没收，电脑会被你查得一干二净。他啜了口咖啡：“直接带我回家吧。”

赤井的公寓离他办公室很近，大约十分钟车程。住在执法机构眼皮子底下多少还是让琴酒浑身不自在，赤井解释说他被指派为恶劣天气应急人员。“就是说，哪天火山喷发全国放假，我也得游着岩浆过去准时上班。”他打开门。

保证了地段，就不得不对面积做出妥协。所幸公寓陈设十分简单，所以还算宽敞。琴酒摘下帽子围巾挂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又脱了大衣露出藏在里面的金发。赤井看起来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你没剪掉它。”

一个极端幼稚的问题突然弹出在琴酒脑海里：你爱的到底是我的人还是我的头发？但他没机会抛出这个愚蠢问题并接受嘲笑，赤井的嘴唇突然堵上来，被遗忘整整一年的感觉重新苏醒在舌尖。

两秒钟后，他扯掉那副碍事的眼镜。

理论上来讲，他们的嘴唇都不适合亲吻。它们太薄、太凉、太锋利。但双唇相接的时候，超越物理的奇迹让它们炽热而温暖，湿润而柔软。他品尝他的味道，美式咖啡，烟草，还有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