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匮乏的厨房里能做到这样已经算天才了，琴酒自信地想着，挤了个俗气的爱心图案。他听见水声停，听见赤井打开衣柜，听见他接了个简短的电话。

“难道不在ATF手上？”赤井这么问了一句。

又是机构间的职责重叠。琴酒从心底表示了对政府的不屑，打开一罐咖啡放进微波炉。

但赤井突然出现在厨房。

“我还得回去。”探员飞快吻了他一下。在琴酒解释之前，就眼尖注意到那米其林负三星水平的摆盘，抓起一根叼进嘴里。

第2章 【赤琴】一个停摆期的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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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他们已经转移了位置，琴酒靠着留下的暗号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新的落脚点。而讲清楚这些天发生的事则更费劲，无论他怎么解释，朗姆眼中的狐疑始终没有消除。

“我们知道DG帮被抓了，”朗姆吸了口烟，“但这是我们的幸运，不是你没拿到钱的理由。”

乌丸没有开口的意思。他身边站着一个生面孔，体态拘束，眉宇间却有傲气。琴酒猜得到那是个刚刚被提拔的新人。

但这几天有过重大任务吗？新人何以有机会升到这个位置。话最多的干邑似乎也不准备谈论这事。

“整个政府都瘫痪了，我能拿到钱才有问题。”琴酒平视着朗姆。

朗姆冷笑：“你在袒护赤井秀一的无能。”

“好了，都闭嘴。”乌丸抬手示意这场争斗到此为止，“我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琴酒。”

干邑得到了暗示：“我们跟踪了DG帮，本来打算暗中作梗阻止交易完成，结果发现了FBI和ATF的人。索性将计就计，趁他们收网时的混乱拿走了交易款。”

“你的赤井没告诉你？”朗姆戏谑一笑，“他们截到了货却没截到货款。”

琴酒想起赤井出门前接的那个电话。

“我们暂时不缺钱了，”乌丸用手指轻敲膝盖，“终止和赤井秀一的谈判。”

琴酒愣了下：“但他能提供的数额比你们拿到的大得多。”

“好一个‘你们’。”朗姆狠狠把烟掐灭，“政府给的钱，你能保证不做手脚吗？”

不能。琴酒知道这个答案是不能。

“总之，赤井秀一现在没价值了。”乌丸站起来，像个慈祥老者该做的那样轻轻抚摸琴酒的背，“你今天出了门，他一定会发现你和我们有联系。”

琴酒猜到了后文：“您要我杀他？”

“你瞧，朗姆现在也怀疑你不够忠诚，你需要机会证明自己。”乌丸说话很慢，每一句都充满诱惑性，“而且，宰杀叛徒本来就是你的任务。”

我会杀他，但绝不是等在他家里、趁他卸下全部防备的时候杀他。琴酒觉得喉头发紧，干涩涩应出一句：“我明白了。”

“好孩子，”乌丸拍了拍他的肩，“现在你准备怎么做？”

琴酒退了两步靠近门边，微微颔首：“我尽快回到他住处，避免他发现我不在就起疑。然后找机会……”

乌丸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等待他说出最后三个字。

“杀了他。”

琴酒到的时候赤井还没有回来。

丢失货款无疑是件麻烦事，他们会重新返回交战地点寻找蛛丝马迹，通宵把附近的监控看上至少十遍。琴酒推算着赤井这次需要加班多久，突然意识到自己希望他越晚回

来越好。

这样他就可以缓一缓再想怎么杀他。

在刀光剑影间驰骋了十数年的杀手此刻像朵虚浮的云，无意识飘进卫生间，原地转了三圈也没想明白自己进来做什么。直到洗衣机再次嘀嘀嘀叫起来，琴酒皱起眉拔下电

源。

衣服早就洗完烘干了，但好几个小时内这家里都没人。

琴酒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别人做这种事。他把衣服一件件取出来，分门别类挂进衣柜里，甚至叠了内裤和袜子。刚洗完的衣服上有他熟悉的清新味道，他拎起那件藏

青色衬衫嗅了嗅，然后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洗衣液的香氛。

还是超市里最常见的那种，赤井在这方面不过是个见什么打折就买什么的没品味家伙。

是的，没品味，会把所有衣服混洗，满脑子除了精虫什么都没有还装腔作势的政府走狗。琴酒起身走向厨房，准备在赤井回家之前找到一件趁手的武器。

等等，武器。

一声爆炸打断他的思考。

房门轰然倒下，涌进来的烟尘让空气在一瞬间浑浊。琴酒本能抓起水果刀，侧身贴在墙边，通过油烟机的反光观察来人。

五个，领头的是那刚见过的新人，每个人都端着突击步枪。

枪，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琴酒快速把橄榄油浇到一大卷厨房纸巾上，想着。他说他要杀赤井，却没记得要来一支枪。以那位先生的多疑，他必然当场就被认为叛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