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真纪看见那件湿衣服上仍旧无法完全祛除的血迹，走到织田作之助身后轻轻地抱住了他，没有说话。

“没关系的，”织田作之助知道真纪有着一些不愿显露于人前的偏执，他温柔地安慰到，“因为是为了真纪受伤，所以一点也不觉得疼。”

漩涡真纪只是用手柄他抱得更紧。

然后她开玩笑似地在他背后说到：“爱情小说里都是男主角偏执地不许女主角离开，不许女主角受伤，或是爱上别人。如果我们也是一本小说，你会不会觉得……”

晚风轻柔地扑着人的脸，淡粉色的暮云是午夜巴黎先至的一个吻。

“我会很高兴，因为听上去好像真纪很喜欢我，因为，我爱着真纪。”

织田作之助想要转身却被漩涡真纪强硬地按住。

“你不觉得不健康不好吗”她低低地说着，“但是，也许，我不是因为有那麽那麽喜欢你。”

“看到你受伤会相当愤怒，却好像只是有人破坏了只属于我的东西，只属于我的爱。”

“我的喜欢现在似乎没法与你对等。”

她的手松了松，织田作之助终于能转过身，他看着她说：“爱本没有什麽平等。”

他微红的脸融入淡粉的云中，他的眼睛落进她的眼睛里，说到：“我也不觉得需要什麽平等。”

“爱你的时候，我只是爱你。”

织田作之助用刚洗过衣服的湿润的手，点了点她的脸颊诚恳说到：“光是真纪站在那里就够我爱的了。”

漩涡真纪埋倒进他的怀里，哪有这种直球的打法。

她闷闷地说：“犯规。”

织田作之助轻轻笑起来，他的身体跟着笑声震动，靠着他身体的漩涡真纪也跟着震动，跟着笑起来。

这时候不知从哪处的街上载来悠扬的音乐，随着晚霞流淌进他们的房间。

两人靠在一起安静地听了会，好像是一部知名电影里的配乐舞曲。

PorUnaCabeza，一步之遥。

漩涡真纪突然从织田作之助的怀里站直，看着他认真说到：“我们来跳舞吧。”

“真纪会跳舞吗？”织田作之助对于她的提议没有什麽质疑，顺应地问到。

“我不会。”漩涡真纪理直气壮地说。

“我也不会。”

过去的岁月没给他们学会悠闲舞蹈的机会。

“那不是正好。”漩涡真纪牵起他的手开始随意而快乐地舞动，她的眼睛落到他的眼睛里。

“我们是天生一对。”

从淡粉到玫瑰红到橙黄，从十六分音符到休止到三连音，这是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绵长芬芳的呼吸。

织田作之助的手是湿的，但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温暖。

两个人毫无章法地在巴黎的傍晚里跳舞。

最后大笑着一起倒在沙发上。

她玩着他的手指，一根根展开，再一根根闭拢，他只是看着她笑。

“Monamour。”织田作之助突然生涩地说着什麽。

漩涡真纪虽然不懂，但潜意识觉得定是什麽好话，趴到他身上，说到：“快翻译。”

织田作之助笑起来，头偏向另一边，难得生出玩闹心思，不肯告诉她。

27岁的他恍惚觉得拥有了曾经无法获得的17岁，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任何无法言说的黑暗，爱或许会让人变得年轻。

漩涡真纪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只能看着自己。

“我是超级大坏蛋，要是织田作不肯说就……”超级大坏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惩罚的内容。

“就怎麽样？”织田作之助故意问到。“超级大坏蛋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坏。”

“就亲死你！”漩涡真纪有点恼羞成怒地说到。

织田作之助大笑不止，然后温柔地挽过漩涡真纪垂落的发丝，吻了吻她的额头。

许多年后，漩涡真纪回忆起这一刻仍旧觉得，好像地震。

她愣了好一会，突兀流下了一滴泪。

“我觉得好快乐，好幸福。”

她像重回到满是伤痕的童年，下意识问他：“我该怎麽办？”

从来没有人这样轻柔地吻过她的额头。

以前同伴们上战场前都有妈妈亲他们的额头作为祝福。

再早一点，忍者学校放学后，同学们会扑进父亲或是母亲的怀中，轻而易举地得到这样一个充满爱意的吻。

第56章

没有人比织田作之助更理解漩涡真纪此刻的想法，他们本是如此相似。

他抚摸着她的头，对真纪说也像是对自己说：“不用怎麽办，真纪，轻松地享受。”

“你值得被好好地对待，你理应得到一切。”

织田作之助一字一字清晰而确切地说到。

他微微笑了一下说：“有时候我都会忧愁自己给的爱够不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