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高兴太久的，”男人冷眼嘲讽道，“你会为你的选择感到后悔。”

“那可不一定，亲爱的，”杰克笑眯眯地说，“我让你不高兴了吗？可我很开心，我想我会一直开心下去的——”

“我是个爱笑的乐观主义者，”他诚恳的说，顶光之下，那双绿眼睛有些发暗，“了解我的人都这么说。”

男人沉默不语，只是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凝视着杰克，良久，他俯下身，从桌子底下提出了一个扁平的金属箱，拎起来，搁在桌面上。

“咔哒。”

锁扣弹开。

箱子内部有许多凹槽，其中是各式各样的物品。最中央摆放着一个椭圆形的瓶盖大小的机械结构装置，金属的外壳泛着白光，底部则布满了密集的细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水母。

两侧则规整地排列着一系列医疗用具：手术刀、止血钳、缝合针、针筒……以及几支标注着序号的不明试剂，其内部液体呈现出诡异的莹绿色。

“我们已经给了你太多次机会，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我们也只能采取后备方案。”

他一边说着，一边戴上医用手套。

他站起身，带着那个金属箱子走到杰克身边，说道：

“这是法庭最新研究出的，能够适应人体的炸药，自带监听功能，我会把它嵌入你的后颈和脊椎骨的连接位置。一旦你试图逃跑、反抗或是泄露任何与法庭有关的信息，我们就会立刻引爆它。”

他俯下身与杰克对视，询问道：

“你想试试它的威力吗？内皮尔？”

说这话的时候，他抬起手，伸向杰克的后脖颈，指腹停留在脊椎骨的突起处。

这是一种施压的姿态，是赤裸裸的威胁。

但是对面之人却并没有如他料想的一样陷入恐惧。

杰克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

“哦，我当然不想——”他故意提高音量，凑近那人的耳朵，大声说道，“这真的太没创意了！我们确定不是在演三流电影中的情节吗？”

男人被这音量震的松开了手，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去，压低声音说道：

“随你怎么说，反正你没得选。”

他取出那枚椭圆形的金属装置，举过头顶，于灯下检查起它的结构。

一旁的杰克仍在喋喋不休：

“等等——手术之前不该让我签个免责声明？你一点也不专业——你真的有医师执照吗？你确定要在这里动刀吗？真的不换个环境？比如说找个烘培室什么的？说真的，我比较相信他们的手艺——”

他歪了歪头，思考了一阵，诚恳的说道：

“至少他们切出来的东西总是很有艺术感？你要不要去考虑进修一下艺术？我还挺想在脖子上纹点什么的——要不画个小蝙蝠？”

“闭嘴。”

男人被这一大串无厘头的话烦的拧起眉毛，他忍无可忍的打断了杰克，声音中带着怒气：

“你的话太多了，内皮尔。”

杰克闭上了嘴，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对方手中不幸被捏扁的试剂瓶之上。

这份难能可贵的安静只持续了两秒。

他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给对方留足了“冷静”时间了，语气自然的接着说了下去：

“哦，我只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可以透透气的机会！说实在的，做为一个听众，你一点也不合格。”

男人没理他，转而看向另外几人。

两名手下走过来，压住了杰克的肩膀，把他的整个上半身往下压，露出了苍白的后脖颈。

“配合一点，”男人警告道，举起手术刀，“别乱动，如果不想脑袋被意外砍下来的话。”

锋利的刀尖落下，在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了一道切口，鲜血沿着血线涌出。

就在这一瞬间——

杰克忽然笑了一声。

“你最好快一点，”他开口说道，“不然可能就来不及了。”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眼神中带着警惕和不耐烦。

“什么意思？”他问。

“嗯……”杰克的声音变得有些含糊，“别担心，这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

男人的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安，他扯住杰克的头发，迫使他仰着头，与自己对视。

“说清楚！”

杰克转了转眼珠，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浮现出浓浓的玩味。

“老实说……我原本并不打算动用它的，”他以一种玩笑般的语气说道，“但你们总是不守规则，那我只好向你们学习——”

他的舌头在口腔中搅动了几下，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张开嘴，缓缓探出舌头。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圆片出现在殷红的舌尖上，边缘处还在闪着微弱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