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当他开完一天的会，审批完那些蠢材提交的废纸，好不容易闲下心来到落地窗前，欣赏大都会的夜景时，会有一只可怕的蝙蝠怪物倒悬在窗外？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眼部覆盖着白膜，耳朵尖尖的，斗篷垂落下来，挂在他的脑后，制造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从某种角度看，又有点像一只缩小版的虎鲸。

莱克斯卢瑟僵硬的往后退了几步，故意无视了对方礼貌敲击玻璃的行为，想要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他缓缓转身，挺直腰杆，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他没有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

但当他的目光扫视到地面之时，他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长着两个长耳的阴影。

此刻，那片深沉的阴影正一点点的向他逼近，如潮水般将他的影子完全吞没。

……

现在装看不见也没用了。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不久前无故失踪，现在却又突然神奇出现的某位义警，冷着脸，开口道：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蝙蝠侠？”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现在是晚上10点20分，莱克斯集团的下班时间，如果你又从哪里发现了什么针对超人的实验室，我再次申明——那和我无关，剩下的事请找我的律师。”

“不，”蝙蝠侠回答道，“我并不是为了实验室的事情来的。”

“哦？”卢瑟缓缓走回办公桌前，“那如果你有别的会面需求，请在明天九点后去前台登记预约。”

蝙蝠侠沉默的注视着他，那视线之中仿佛蕴藏着实质性的压迫感。

“我是来找你谈谈的，”他说，“就现在。”

“真是傲慢，”卢瑟的脸色沉了沉，坐回了椅子上，“有人说过你很自以为是吗？”

“紧急状况，”蝙蝠侠淡淡的解释道，“如果你提前要求的话，下一次拜访，我会换一个时间。”

……所以还有下一次拜访？

卢瑟厌恶的皱了皱眉。

这群自以为是的超级英雄永远是这样，超人，蝙蝠侠……总是喜欢整突然袭击这一套。

酒杯因为桌面的震动而微微摇晃，深色的酒液起伏着，将杯壁晕染出一圈殷红。

他勉强压制住内心的躁动，端起酒杯，朝着蝙蝠侠的方向举了举，问道：

“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

卢瑟叹了口气，喝了一口酒，随后，装作漫不经心的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为什么你又重新出现了，蝙蝠侠？你，超人，正义联盟……你们之前去哪儿了？”

蝙蝠侠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如果你想知道答案，你需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听到这话，卢瑟思忖着说道：

“你先说说看？”

蝙蝠侠的脑袋朝这边稍稍偏转了些许角度，尖耳朵晃了晃，用那低沉嘶哑的嗓音说道：

“你怎么看待超人和黎明者？”

那双覆盖着白膜的眼睛望过来，锐利的审视着卢瑟的神情。

“我怎么看待？我怎么看待又有什么关系？”面对这个问题，卢瑟的反应很平淡，“他们是两位无私的外星人，致力于给全人类做贡献。报纸上怎么说的来着？明日之子？黎明曙光？随便什么吧……”

他又喝了一口酒，语气轻松的说：

“我和大众意见一致。”

蝙蝠侠看着他这副装模作样的表现，低声提醒道：

“你称呼他们为‘外星人’。”

卢瑟看过来，灯光将他那光洁的脑壳照射得锃亮，他皱眉，说道：

“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蝙蝠侠不置可否，只是说道：

“至少能看得出你对他们的态度。”

卢瑟冷笑了一声，放下酒杯。

“那就别再迂回绕圈了，蝙蝠侠，”他冷冷的说，“我在发现超人消失的时候开了两瓶红酒，独自庆祝到凌晨四点，我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第二天醒来，因为我在那时发现……地球上又多了一个外星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及其讽刺的说：

“而且这位野心更大，宣称自己能够建立全世界的“秩序与安全”。”

“你讨厌他们。”蝙蝠侠指出了这一点。

“当然，”卢瑟抬头看向他，那双蓝色的眼睛之中怒气翻腾，“这些外星人从来就没把人类制定的规则当回事，喜欢践踏规则，永远的肆意妄为，自高自大！更何况，他们所拥有的力量本身就是对人类最大的威胁——”

他喘了口气，缓缓地靠回椅背之中，情绪逐渐冷却下来，半晌，他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新来的外星人比之前那个更加令人生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