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严原本准备好无数种威逼利诱的话语打压张日山，没想到自家祖上一句话直接让他的准备全部打了水漂，一点委婉都无，直白得有些惊世骇俗了些。

至于张日山……

他的震惊，是各个层面的，也并非全部都是伪装出来的。

他信任自家夫人的演技，也相信她有底气之后的心理素质。

可她一句话终结谈话这一招，他多少还是有些意外。

三人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梁湾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有几分疑惑地来回扫视着瞠目结舌的几人，似是对他们的反应不理解一般。

“怎么？本尊说得难道不对？”

梁湾斜斜挑着眉毛，优越的眉眼线条构成一副高傲得恰到好处的不解表情，无声地质问着在场的其余三人。

“祖上所言甚是，是藏海失态了。”

“对对对，是汪严考虑欠妥，我这就着人把他绑了带去祖上的住所，以供祖上好好享用。”

汪藏海和汪严连忙顺着梁湾的话开始亡羊补牢，两人原本处变不惊的脸上也现出一抹少见的窘迫。

好家伙，没想到他们汪家信仰数千年的神明竟然好这口！

他们也着实是……少见多怪了。

梁湾扶着桌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张日山，像是以眼神将眼前人的伪装全数剥开，恨意中还透着几分戏谑和玩弄之感。

张日山正斟酌着该如何配合自家夫人的演出，梁湾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微微屈起指尖便毫不费力地抬起了他的下巴。

“死前能被本尊青眼，你得好好感谢你这张本尊看得过眼的好皮囊。”

调戏的话语出口之时，梁湾佯装镇定地按下心底万分的尴尬，将一个调戏良家妇男的恶人嘴脸演绎了个十足十。

汪严目瞪口呆地敲了敲衣领上的纽扣通讯器，联络了刚刚退下没有多久的汪岑。

“带人过来给张会长领路，祖上有命，好好把他带到祖上的住处，等待祖上稍后处置。”

汪严发出命令时，汪藏海不无遗憾地扫过张日山嘴角尚残存着一丝的血迹，将心内不安份的嗜血欲望压制了下去。

祖上的食物，是不能抢的。

虽然有几分可惜，不过祖上也是为了汪家的永生者大业，他另寻些“养料”填饱肚子便好。

张日山被梁湾挑起下巴时，和目光灼灼望着自己的梁湾对视一眼，隐秘地从自家夫人看似审视的目光中品出了几分深意。

——关键情报已套出，回去等我。

不知怎的，和梁湾对视上的那一瞬间，这句话便十分突兀且飞快地从张日山的脑海中一掠而过。

互相交换过眼神，张日山面上装出几分隐忍和不甘愿的表情，动作犹豫地撇开了自己的脸。

汪严瞧着张日山此时的表情着实新鲜，也不禁猜测起稍后祖上会如何对待这位未来的“永生者之父”。

眼前的爱人被汪家的神明替换了芯子，也不知道张日山看着这样的意中人，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还真是，乐见其成。

汪藏海上半身微微向后，倚靠在主位上，又从指尖放出一缕黑雾，指尖翻动几下将黑雾塑造成一个正方形的盒子模样，临空推向梁湾。

“这是藏海为祖上准备的小玩意儿，望祖上稍后……尽兴。”

梁湾抬手接过黑雾构成的正方形盒子，眼神一转，望向一脸恭顺的汪藏海。

汪藏海显然明白她在用眼神询问什么，扯着嘴角一笑，隐晦地暗示了她一句。

也算是他汪藏海给这位张家小辈的一点慈悲。

让张日山在极乐的幻觉中死去，也算是在他生命的最后成全他与爱人相会的愿望。

梁湾将盒子握入掌心中，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半强迫性质地捏住张日山的下巴，将他撇开的脸转了回来。

即便场合有些不对，但她难得能见到张日山这种弱势者的模样。

她演得，的确有点爽。

梁湾埋下头，在会客室合金门打开的前一刻靠近张日山，隔着呼吸可闻的暧昧距离，沉着声线吐出一句春色浓稠的低语。

“回去，等着本尊。”

张日山的眸色恍惚了一瞬，在他不及反应之时，梁湾却已然放开她捏着他下巴的手，将他的脸甩开了。

不是他的错觉。

他亲爱的夫人，的确是演爽了。

合金门在二人身后无声打开，门外的汪岑身后站着几个手下，一只手还紧握着那把被他视若珍宝的崭新枪械。

他一步迈入会客室，颔首朝梁湾行礼后，示意梁湾稍微往后退开一些。

梁湾松下双臂，懒懒散散地往后退上几步，将张日山身前的位置让给了汪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