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湾身着华美繁复的凤冠霞帔，精心描画的眉目隐在手工缝制的团扇之后，心跳快得仿若擂鼓。

这一日，她终于要为张日山却扇了。

发出请柬之前，梁湾已经和张日山商量过，两人意见极为统一地放弃了西式的婚纱及婚礼形式，转而选择了更为庄重端方的传统婚礼。

因着两个人眼下都没有双亲在世，一些相关流程也被省略，简化成了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双方亲朋好友的仪式。

梁湾在医院发请柬那天虽然热闹，实则没有发出太多，请柬只有和她关系最近的一些同事收到了，相隔比较远的科室都没有送。

方平下班前，也从终于突破人墙包围圈的梁湾手中收到了一份请柬。

“恭喜，梁医生。”

“谢谢。”

两人没有多余的客套，梁湾只是真诚地向他道谢后，便离开了方平的办公室。

同一天，九门协会中，也有几个人收到了张日山交代罗雀去递送的请柬。

新月饭店的尹南风，也收到了一份。

看到请柬的那一刻，尹南风好似放下了自己所有的执念，淡淡地交代了罗雀一句话。

“替我跟你们会长说声恭喜。”

“是，尹老板。”

梁湾和张日山在汪家基地经历的事在回国之后已经在协会中被传得神乎其神，其中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仍旧造成了极大的轰动。

红老、霍秀秀、解雨臣，乃至吴家的吴二白，都收到了张日山送出的请柬。

霍秀秀提前命人准备了一份极为贵重的礼物，以霍家当家的名义送到了四合院。

婚礼的酒席上，尹南风姿容端雅地坐在席间，与红老和吴二白坐在了同一桌。

没有人问这位稀客为何会摒弃前嫌来参加张日山的婚礼，所有人像是事先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始终在席间一边笑一边寒暄客套着。

身着大红婚服的张日山一改往日里的不苟言笑，脸上也有了几分笑容。

他的笑容带着克制与自持，目光也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一袭婚服、眉眼含羞带俏的梁湾。

来到拿出礼单的环节时，张日山将几米长的礼单从婚服下抽出展开在众位宾客眼前时，在场的许多人都发出了羡慕的吸气声。

“夫人，我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张日山仪态端方地揽起婚服的袍摆，单膝跪地将那份长长的礼单递到梁湾的眼前时，梁湾的眉眼间染上一抹艳丽的红潮，又被她强忍着澎湃的心潮勉力压了下去。

这个环节，之前对流程的时候可没有。

难怪这座百岁山和吴邪通话的时候神神秘秘的，原来在悄悄准备这些。

梁湾矜持地从喜服宽大的袍袖中伸出纤纤柔夷，接过了张日山手中丰厚得吓人的礼单，也顺势将单膝跪地的张日山从地上拉了起来。

大红的团扇上描龙绘凤，梁湾借着扇子的遮挡，在宾客的欢呼中压低声音，附耳在张日山耳边轻声开口，说了一句话。

“没想到，你这座百岁山还挺狡猾，等回家之后我再好好审问你。”

梁湾宛若画中仙子般精致的眉目近在眼前，张日山暗自克制着自己欲一亲芳泽的冲动，唇角扬起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一切，听凭夫人发落。”

他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自家夫人，同样也是。

可人生中重要的婚礼，他不想让自家夫人日后说起之时，提及的只有遗憾。

这场婚礼，让他们二人的人生，都更加完整了。

喧闹散尽之后，尹南风放下手中的酒杯，回过身时看到了从另外一桌的桌边起身的方平。

她只恍惚了一瞬，便目光清明地起身走向了方平。

她的人生，说不定……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回到四处洋溢着喜气的四合院后，张日山抱着梁湾跨过了每一道门槛，迈进了布置成洞房模样的主卧。

他站在梳妆台旁，帮着梁湾一起摘下了满头珠翠放入事先备好的妆奁，又在梁湾卸妆之时老实安静地等在一旁。

热闹过后，现在开始，才是真正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间。

梁湾洗完最后一把脸，扯了扯腰间绑缚得有些紧的腰封，挑着眉梢笑了笑。

“呼，也算是没有错过这场重要的人生仪式。”

梁湾一边感叹，一边伸手扯了扯身边张日山的衣摆，却发现张日山一直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

梁小姐难得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羞涩，连忙抓起放在一旁的团扇挡住了自己的脸。

下一刻，她感觉到遮面的扇子被一只灼热的手温柔地拨开到一旁，露出了她的双颊。

“夫人，我们……该歇下了。”

朝雪暮晴，落日融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