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张日山的身份，又想到了湾姐的纹身，大脑里瞬间乱成了一团浆糊。

湾姐，你和张会长之间，可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啊。

张日山坐在他的新办公室里，发出最后一条给黎簇的信息后，放下了手机。

他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神色间有掩不住的疲惫。

如他所料，梁湾身上这个纹身……果然和汪家其他人身上的纹身不同。

张日山重新拿起眼镜，仔细观察了一下眼镜的镜片，很快发现了和以前不同的地方。

难怪这几天他戴上眼镜后反而觉得视物模糊，而且眼睛容易疲乏。

原来问题，并不出在眼镜上。

——是他自己的视力变好了，还变好了不止一点。

打个比方说，手机上的许多APP都有更新升级功能。

而他的眼睛，应该是经过了一次年度大版本的升级换代。

张日山身体内部和外部的变化的确还在进行中。

而且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停止。

但是他已经差不多猜到了这种变化产生的原因。

一思及此，想见梁湾的念头如奔腾着的潮水，变得越发澎湃汹涌。

那就去见她。

脑海里有个声音对他说。

张日山定定神，从善如流地拿起手机和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那就去见她。

——————————

梁湾第十次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皮肤，仔细体味了一下自己指腹上的触感，双眉深深地蹙了起来。

她总觉得这两天自己的皮肤比以前好了不少……是她太自恋所以产生错觉了？

梁湾使劲甩甩头，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铅笔，在纸上继续勾勒线条。

画这个她可谓是手到擒来，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

棱角分明的下巴，平直坚毅的嘴唇，线条英挺的鼻梁，锋锐冷厉的双眉。

而他的眼神……

无论什么时候都带着一种连少年人都没有的澄澈。

在她面前时，温柔得犹如一池春水。

在敌人面前时，冷厉得仿若一块坚冰。

在情动之时，好似极夜深处燃着的一簇火焰，能将她整个人都点燃。

梁湾以前一直觉得，眼睛里有星辰大海什么的形容纯属那些文艺青年写小说时的扯淡。

直到她遇到张日山她才知道，这些修辞手法，并不仅仅是修辞手法。

画完了最后一笔，梁湾放下笔，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已经是梁湾画的不知道第多少张他的画像了。

她勾勒所用的笔法从生疏到流畅，再到一气呵成，她已经反复无数次地将他的面容刻印在了心中。

梁湾以前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想一个人，不在眼前一分钟就想。

只要离开身边一个小时，这份想念就直接泛滥成灾。

“让事情赶紧结束吧……”

梁湾歪着头趴在沙发上，注视着刚画好的画像，低声自言自语。

“我已经快等不及成为你的夫人了。”

似乎在回应她的期待似的，梁湾听到了她家家门被打开的声音。

笑意渐渐浸染了梁湾的双眸，她在等待着什么。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肯定是张日山。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手中的素描纸又被他抽走。

梁湾反应迅速地转身欲夺回那张纸，但还是慢了一步。

梁湾猛然间觉得又有些不对劲。

她的反应速度……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快了？

张日山看着梁湾纸上所画的人，好半天都没能说得出责备梁湾的话。

他要怪梁湾什么？

怪梁湾在想着他么？

画上的眼神，如果不是画了他无数次，是不可能画得出来的。

“画得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梁湾见张日山望着这张画的表情，心里突然有些没底。

“本人不是最有发言权了么？”

“不重要。”

张日山轻笑一声，将画像还给梁湾。

“本人说的。”

梁湾扬唇一笑，双眼笑成了两弯月牙。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自己画得好。”

梁湾又把画像拿起来欣赏了一遍。

“忙完了？”

“嗯。”

张日山这才坐在梁湾身边，正色说道。

“成果和你有关。”

“和我的凤凰纹身有关？”

梁湾不知怎么就有这种感觉。

“有什么线索？”

“黎簇小朋友告诉我，他看过的汪家人纹身，都和你身上的纹样不同。”

张日山把手搭在梁湾背后纹身的位置，用手指描摹着这个纹身的形状。

“他只在汪家密室的族徽上见过一次你身上的纹身图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