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他最近的王胖子缩了缩脖子，本能地往后方退了好几步。

张家人给人送的“惊喜”，普通人一般承受不来，他胖爷也不例外。

“他的目的地是哪儿？”

吴邪敏锐地追问了一句，眼风捎带着扫过了张日山没出现一丝划痕的手心。

罗雀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随着这个问题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闪动。

“说来也奇怪，他的目的地……是滇省的大理市。”

王胖子听到“大理”二字时，痞气的笑容凝结了两秒才恢复如常。

张日山细细琢磨了一番梁湾之前和自己共享过的信息，总觉得这个目的地和他预想中的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以汪家人行事的风格来看，上次九门捣毁了他们一个基地之后，为了确保稳妥，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在国内停留。

国外是九门的人再神通广大也必须要有所顾虑的区域，国内则正好与之相反。

张日山将凤凰图腾碎片以内劲拢在一处，招呼了一声刚从主屋内走出的红老。

“红老，劳您驾，看一眼这些。”

红老丝毫不矫情地点点头，将自己的圆框架在鼻梁上，微微弯腰对着这些杂乱无章的碎片细细观察了一番。

“会长，你看了这些碎片的背面没有？”

拿起第四块图腾碎片仔细端详过后，红老直起了身子，将手中的石块翻了个面，隔着一点距离放到了张日山眼前。

“汪家那些人可能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竟连这种暴露自己的痕迹都没扫干净。”

张日山凝神仔细看了看，表情下一秒就明亮了不少。

他的确抓到了一点头绪，但还需要进一步确定。

王胖子也看出了一点门道，蹲下身将这些碎片全部翻过面来摆弄了一阵，好半天才直起身。

“真鸡贼！这种隐藏地图的方式我胖爷还是第一次见！”

王胖子站起身后，没遮没拦地骂了一句，眼底尽是诧异与震惊。

——碎成无数块的凤凰图腾被解构重组之后，连成了一条走势和边界都相当明显的山脉地形图。

吴邪定定地盯着这张颇为眼熟的山脉图，眉头蹙成几道极深的纹路。

他一定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种走势的山脉地形图，而且还不止见过一次。

张日山摸出手机，给这份没有标注名字的山脉图拍了几张照片。

手机的闪光灯亮起时，吴邪恰好注意到了山脉图下方一段很短的指示标尺，混沌已久的记忆终于闪出了复苏的灵光。

“我这辈子都没想到，在离开学校之后，地理课本上的知识竟然还被自己重新记起来了。”

吴邪精准地在手机自带的搜索引擎里输入了一个名字，点击搜索图片资源后，下一秒便有成千上万的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阿尔卑斯山”这五个汉字印在几张绘制得更为精细、标尺数值更加明确的山脉地形图上，安静地躺在吴邪的手机屏幕当中。

将搜索到的图片递给张日山看时，张日山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那丝微妙的违和感到底是因为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后，张日山罕见地生出了几分尴尬。

作为一个本国地理知识积累极其深厚、世界地理知识极度匮乏的百余岁老年人，他是真的没看过吴邪口中提到的“地理课本”。

幸好，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尴尬。

在场的所有人将目光落在了由图腾碎片组成的山脉地形图后，除了张起灵之外的那些人又齐齐把视线转移到了张日山身上。

“张会长，给个准话吧。”

“我们的下一步……是怎么个安排法？”

第55章 开锣

两个小时后，所有人都陆续离开了九门协会的院子。

除了张日山和吴邪。

吴邪低眼望着已经被归置到房间里摆好的那些图腾碎片，嘴唇终于动了动。

“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嗯。”

“你应当知道你背负的是什么吧？”

“多谢提醒，我还记得。”

张日山笔挺如松的背影，看得问出这些话的吴邪有些恍惚。

太像了。

自从结识这位张大会长以来，他从没如此清晰地对一件事有了认知。

张日山，是和闷油瓶同出一脉的张家人。

重任于肩，超然于世。

像是面对所有艰难时都一直能游刃有余。

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吴邪低声叹口气，转身往协会大门口走去。

双脚迈出那道门槛之前，他回头说了一句话。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吱个声，你知道怎么联系我。”

之前捣毁汪家当时那个基地的时候，他欠了张日山一个人情。

他也随时做好了人情被讨回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