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油瓶的吻和抚摸加上刚吼那一嗓子，我的呼吸全乱了，喘着粗气瞪着闷油瓶，等着他的解释。

良久，我气都喘匀了，闷油瓶才抬起头来看我。我惊讶地发现他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悲伤，连眼眶都微微发红，嘴唇上殷出来一丝鲜红的血。

闷油瓶走近一步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肩膀。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莫非他自己在家时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一时间，我脑子里出现了许多想法。

「吴邪，对不起，」闷油瓶开口了，连声音也在抖，「我发现我想不起来，是怎么认识你的了。」

听到这句话，我像被雷击中了一般，站在门口动弹不得。衬衣刚才被扯开了，闷油瓶身上的凉意透过他薄薄的睡衣传到我身上，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原来…是这样…忘记了和我的相遇，所以怕很快会忘掉我？所以才会不安，才会那样做？

「吴邪，对不起。」闷油瓶又说。

我抬起双手抱住闷油瓶，他一顿，然后把我抱得更紧了。

「忘了也没关系，我记得，我可以讲给你听。」我尽量冷静地说。

闷油瓶额头压在我肩膀上，摇了摇头，又说：「吴邪，对不起。」

我才明白他是在为他刚才的行为跟我道歉。叹一口气，道：「我不怪你，小哥，我能理解。」

他的头还是没有抬起来，只是在我肩上点了一下，依旧说：「对不起。吴邪…」

「又对不起什么？」我这次有点不明白了，轻轻推了一下闷油瓶。

闷油瓶抬起头来：「我没有办法挽救我的记忆，吴邪，我怕我忘了你，我不想失去你。」

我对他弯了弯嘴角，把他拉到客厅沙发坐下，自己进卧室翻找了一番，拿出了几个笔记本。这些都是我的私家笔记，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把从跟三叔第一次下斗到闷油瓶回来这几年里发生的事，都做了整理和总结。本来是想如我爷爷那样写出一本盗墓笔记的，可后来却发现自己写得像一部悬疑小说，里面充满了各种谜题和险象，而主人公就是他张起灵。由于笔记是后来补的，所以后期加了许多主观情感、心理活动和脑中随想在里面。过了许久之后再看，竟看到满本对闷油瓶的思念。

和他一起经历过的事，心里对他的渐变的想法，我无意识地通通记了下来。没想到这些东西会有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人看，可现在，我愿意把它们展示给闷油瓶。

看着闷油瓶一页页翻那些笔记，我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就像暗恋的对象看到了自己偷偷写给他的情书一样。慢慢的，我有点坐不住，于是问道：「小哥，早上我走后，发生了什么吗？」

闷油瓶合上笔记本，说：「我不知道，只是突然头很疼，大概有四十分钟吧。我以为我要失忆了，等头不疼了，我就开始倒着回忆和你在一起时的事，然后发现自己无论如何想不起来，是怎么跟你认识的了。」

我心里一疼，骂自己早上跑那么早干什么，闷油瓶难受的时候我居然不在他身边，他当时一定很痛苦，很不安。

「小哥，你经常这样检查自己失忆的程度吗？」我问，心里觉得很感动。其实闷油瓶已经忘了很多事，其中不少都是我们认识很久以后的事，而他刚刚才忘了我们初识的情景，说明他一直在努力记住我，不断着地检验、巩固着和我在一起时的记忆。

闷油瓶点了点头，显得很沮丧，道：「可我还是忘记了。」

「小哥…」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独自承受如此大的压力？我安慰道，「现在你看到笔记了，没关系，和你在一起的一切我都写下来了，这两天我还会把你从长白山回来后的所有事都补上，然后每天都记，万一你失忆了就用它们来重拾记忆。所以，别怕，我不会让你忘了我的。」

闷油瓶低头看着那几个本子，拿着它们的手似乎很用力，我看到他的指骨都泛白了。

我伸手抹掉闷油瓶嘴角被我咬出的血：「对不起。疼吗？」

闷油瓶摇摇头，用他的手覆上我的手。

我凑过去舔了一下他嘴角的伤口，然后用带着血腥味的嘴唇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漫长到绝望的吻，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呼吸都变沉重了。

我斜倚在沙发靠背上，突然笑了笑，看着闷油瓶说：「刚才的事，不继续？」

第67章

闷油瓶很惊讶，微微睁大眼看着我。

「咳，」我轻咳了一声，出了个选择题，「小哥，你觉得是让得了绝症的人每天痛苦地接受治疗，以延长几天生命好呢？还是干脆痛快高兴地活完最后的短暂时光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