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同人)汪家棋盘,她是弃子,也是心尖血,番外(28)
她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得像没了骨头,指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帐篷帘子被再次掀开,吴邪端着个搪瓷碗快步走进来,蓝布衫的袖口沾着草屑,显然是刚在附近采过草药。他看到汪碎玉睁着眼,手一抖,碗里的药汁差点洒出来,褐色的药汁溅在裤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感觉怎么样?”吴邪的声音还有点发紧,眼底布满血丝,眼下的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要不要喝水?胖子刚熬好的米汤,温着呢。”他把碗放在折叠凳上,动作快得有些慌乱,帆布凳被他撞得咯吱响。
汪碎玉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吴邪赶紧放下碗,拿起旁边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时手指都在抖。温水滑过喉咙的瞬间,她舒服得轻哼了一声,那点暖意顺着食道往下淌,像条细小的溪流,终于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
“小哥呢?”她哑声问,目光在帐篷里扫了一圈。地上散落着沾血的布条,角落里堆着几个空药瓶,还有件叠得整齐的深蓝色外套——是张起灵的,衣角还沾着洞道里的泥灰。
“在外面守着。”吴邪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指尖碰到她脖颈时下意识缩了缩,“他……这几天没合过眼,刚才被胖子按去旁边的石头上歇会儿,我去叫他?”
汪碎玉摇摇头。她想起张起灵抱着她狂奔的样子,他额角的血滴在她脸上,滚烫得像岩浆;想起他带着哭腔的“不准睡”,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那个永远沉默寡言的男人,那个连面对尸蹩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原来也会有那样失控的时刻。
帐篷帘子又被掀开,张起灵站在门口。晨光勾勒着他清瘦的轮廓,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呈深褐色,像条丑陋的虫子趴在眉骨上方。他的睫毛上还沾着洞外的露水,眼神却依旧沉沉的,像藏着化不开的浓雾。看到汪碎玉醒着,他脚步顿了顿,才慢慢走过来,在她床边蹲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她的手很凉,是失血过多的那种冷,指尖泛着青白色;他的指尖也带着洞外的寒气,却比她的手稍暖些。触碰的瞬间,两人都没躲开。他的指腹有层薄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摩挲过她手腕内侧那道月牙形疤痕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疼吗?”他问,声音还是有点哑,却比前几天平稳了许多,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
汪碎玉摇摇头,又点点头,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还行,没被狼啃疼。”十二岁那年被扔进狼窝,狼崽的牙尖刺破她的小腿,那痛感尖锐得像冰锥,比现在这刀伤要疼得多。
张起灵的指尖微微动了动,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个东西,轻轻放在她的枕边。是那半块银锁,边缘被打磨得光滑了些,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锁面刻着的“玉”字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这几天他一直贴身带着,连睡觉都攥在手里,指腹把银锁磨得发亮。
胖子端着米汤走进来,军绿色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正好看到这一幕,嘿嘿笑了两声:“看来咱小哥这几天的守夜没白熬,人醒了就好,人醒了就好。”他把缸子递到吴邪手里,粗粝的掌心在裤腿上蹭了蹭,“快给她喝点米汤,补补元气,这丫头可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那天你胸口的血把小哥的外套都浸透了,红得跟秦岭的枫叶似的。”
吴邪舀了一勺米汤,吹温了才送到她嘴边。米汤色白,飘着层薄薄的米油,是用新米熬的,带着淡淡的清香。汪碎玉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米汤滑进胃里,像只温暖的手轻轻托住了空荡荡的五脏六腑,让她感觉自己像是真的活过来了。
“对了,”胖子突然想起什么,挠了挠头,军帽被他蹭得歪到一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阿久,当时到底咋回事?是谁把你伤成这样?我们找到你的时候,就看见你倒在青铜鼎旁边,胸口插着把刀,旁边除了一大滩血,啥线索都没有。”他说着往地上啐了口,“他娘的下手真黑,这是往死里捅啊!”
吴邪也停下了喂食的动作,眼神里带着询问。这几天他一直没敢问,怕刺激到她,可这事总要有个说法。能在青铜神树附近动手,还能让张起灵都追不上的,绝非等闲之辈。他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缸沿的掉漆处,那里印着的五角星早就被磨没了。
汪碎玉喝米汤的动作顿住了。
她想起烟雾中吴三省狠戾的脸,他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斩草除根的决绝;想起那把刺进胸口的短刀,刀柄上的蛇形纹路硌得她生疼,像有条冰冷的蛇缠在骨头上;想起他骂“你和你那个婊子娘,不过是我棋盘上的弃子”,那些话像淬了毒的冰锥,即使过了这么多天,想起来依旧能让她心口发寒,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