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盛长歌]朱砂+番外(86)
“遗诏写的是宁齐的名字。”
宁遥捂着胸口,忽然生了一点悲凉的笑意道:“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能不能做储君,跟我杀不杀他没什么关系。”
辛子砚屏住心气,沉声道:“楚王殿下越狱一事惹怒了陛下,说宁弈若不卸甲,那陛下便会除掉他,还防着顾衍让陆明调了金羽卫埋伏在城边。”
“辛院首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宁遥开口打断,凝视着他,语意沉着,“只要能杀了宁齐,怎么做都可以。”
辛子砚望着她,迟疑良久仍说不出话,他低头叹了声道:“大悦的事想必你是听说了,凤知微被大悦安王所俘,宁弈也被困在蒲城了,姚扬宇已经出兵营救了,想必半个月就能回朝。”他抬手敲了敲沉香木桌案,“还请殿下让您娘家人稳住宁齐才是,秦婕妤去世后秦家极受器重,秦大人料理江南水事过后深得陛下信赖,若能抵抗宁齐一等人势力,想来能为宁弈争取点机会。”
“那宁弈打算怎么做?拥兵逼宫么?以姚扬宇手下的兵,逼宫可不是聪明办法。”宁遥微微不悦,垂眸拨弄腕上的手钏。
辛子砚陡然偏头看她,道:“是呐,姚扬宇的兵是不够逼宫的,若是殿下当初答应了和姚扬宇的婚事,想来加上秦家家兵,占领帝京皇城还是绰绰有余的,殿下怎的就瞧上了一个玉雕呆子呢....”
宁遥满心不舒服地别过头不理会他,辛子砚瞧她要动怒,连忙住嘴,他沉静点点头道:“一切还得等宁弈回来了才好说呢。”
“那顾南衣呢,有他的消息么?”宁遥多嘴问了一句,有些担忧。
“他应该没有被俘,想来应该安全。”辛子砚微微松一口气,“殿下宽心,料理好眼下的事,想来您离和顾南衣团圆的日子,也不远了。”
而大悦蒲城,服用过踯躅散的凤知微神智迷糊了,彻底忘了过去的事,甚至忘记了宁弈和顾南衣,凤知微将晋思羽错当成了朦胧记忆中的宁弈,而目睹这一切的宁弈,黯然神伤。
宁弈心思低迷,指间在埙上低回徘徊,断断续续间也只吹了一小段,后来目睹着凤知微和晋思羽双双离去的身影,彻底无力为继了。
乐曲咽咽隐隐,份外动人,无奈凤知微全然不记得了。
站在他身后的顾南也正衣默然地凝望着曲径尽头消失的身影,顾南衣的目光在宁弈面上停留一瞬,后道:“她只是生病了,她会记起来的。”
宁弈没有回应,整衣敛袂,将埙收入怀中,随口问道:“若是宁遥当初应下了和姚扬宇的婚事,你会伤心么?”
他听宁弈这样说,不觉一愣,眼中有几分坚定,道:“我不会让她嫁给旁人。”
宁弈坦然道:“如今的宁遥,和昔日的宁遥可不一样了。”他失笑,“知微身边起码还有你和赫连铮,可是宁遥在帝京孤立无援,想来那时,她会很需要你。”
顾南衣默然相对,心下隐隐作痛,眼睛不觉一酸,别过头,轻声道:“她还好么?”
“你随我一同回天盛吧。”宁弈咳嗽一声,注目顾南衣,“皇宫诡谲多变,她一个女子在一群豺狼虎豹中周旋,她需要你。”
顾南衣转而看着宁弈,静静道:“等知微安定下来,我就随你回天盛。”
宁弈垂手道:“宁遥若是随你远走,于她也好,起码她能平安快乐。”
“我会让她过得好的,一定会。”
*
一场雨之后,空气中便有了寒冷萧条的意味,又过了些时日,水淹蒲城后宁弈等人回了金狮,诀别凤知微之后班师回朝。而已然死了二十年的滟妃,却传出她并未死去只是被囚禁的消息,宁弈得姚家,淳于家和金羽卫拥护,统三军赶回帝京。
这一日雨过初晴,微薄的光一片一片落在人身上,宁遥坐在圈椅里,正认真绣着帕子,拉着几个小丫鬟挑花样,“滟娘娘喜欢雅致点儿的花样,你们绘些来本宫亲手绣些给她。”
“殿下一片心意,滟妃娘娘定会喜欢的。”
折柳从外面回来,趋到宁遥跟前,满面愁容,“殿下。”
宁遥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怎么了?”
“楚王殿下回京了。”折柳皱着眉头道,“姚家淳于家还有顾指挥使拥护楚王入京,已经到宫城门下了。”
宁遥略怔了下,放下手中的绣花针,问折柳:“父皇呢?”
折柳道:“陛下在承明殿外候着呢,脸色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