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六十年代为地府服务(168)
但之后的复习,她们更认真了。
***
五天后,小棺材和纸钱都准备好了。桂兰穿上一身黑色衣服,头上戴朵白色纸花,胳膊上系了一条黑布带,整个人周身的气息十分压抑。
招弟和盼弟,不对,现在她们改了名,叫于芳和于香。招弟和盼弟就不是桂兰起的名,她也不喜欢。在把俩孩子户口牵过来的时候,她就直接给孩子改了名。
两姐妹和她娘一样的打扮,眼睛看着桂兰手里布包的东西,露出哀伤的神色。那是她们的弟弟,可是还没长成就离开了。
阮荷一家站在一旁,胳膊上也戴着黑布条。
只有她们一家过来送落胎婴儿,其它人家不知道这事。
小产的孩子没人会专门葬他,都是随处找个地方扔了,不吉利。
桂兰要给他立冢,是件很挑战世俗的事。她也知道这不合规矩,所以是偷偷进行的,瞒着村里所有人。
桂兰跪在地上,把棺材打开,小心地把染了血的布包放进棺材里,还放了根红绳。
“孩子,你两个姐姐一人也有一根红绳,娘也给你编了一根。你戴着它去投胎,下一世找个好人家,别找娘这样护不住你的。”
桂兰眼泪无声流出来,最后小心地摸了摸布包,擦掉眼泪,忍着不舍把棺材推上了。
阮荷已经把柳老太肩膀上的怨婴带了过来,婴儿此时蹲在她肩膀上。
她声音小小的,只用两人听见的声音说:“宝宝,你看到了吗?你娘很爱你,她希望你能早点去投胎,别在人间继续受苦。”
怨婴身上的黑气淡了一点,也不再挣扎了,看向桂兰的眼里带着眷恋,嘴大张着,好似在叫娘,但他不会说话,只发出“哇哇”声。
“不行!”阮荷拒绝他过去的要求:“你身上有怨气,你娘现在身体还没养好,你会让她身子变得更虚弱。”
因为这句话,怨婴身上的黑气散了一大半,但还有不少。
炊烟升起,慕色渐渐席卷了整个天地。
见桂兰还沉溺在悲伤里,许雅琴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时间到了,再晚就看不见上山的路了。”
“走吧。”桂兰擦掉眼泪站起来,因为脚麻,一个趔趄差点又跪在地上,许雅琴赶紧扶住她。
阮荷手指微动,悄悄画一张灵符,手一推,贴在阮建业的后背上,随即护住他全身,不受阴气侵袭。
许雅琴身上阮荷也贴了一张这样的符。
桂兰和于芳她们阮荷没这样做。因为埋葬的是她们的亲人,如果贴上,婴儿就没法和她们亲近了。
阮建业扛起棺材,脚步平稳地走在最前面,许雅琴扶着桂兰跟上,接着是于芳于香,最后是阮荷兄妹三。
阮茂竹看着前面,低声问阮荷:“那婴儿容易送走吗?”
阮荷点头:“容易。只要桂兰婶子是真心实意想婴儿早点投胎,他就会愿意乖乖离开。”
阮茂竹放心了。
几人挑的是个小路上山,没从村里走,这个时间点,这条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走到阮荷挑的那处葬人的风水宝地,阮建业停下来,把棺材小心放地上。
“你们在一边看着,我和小林一会儿就把坑挖好了。”
阮茂林赶紧走过去,把铁锨给阮建业一个,两人埋头挖坑。
小棺材的坑快,天没黑透就挖好了。
阮建业抹了把汗,问桂兰:“妹子,你还有话要说吗?没有我就把孩子放坑里了。”
桂兰盯着棺材看了一会儿,忽然走过去:“我来放吧。”
她把棺材小心放坑里,拿过铁锨,流着泪,一锨锨把土埋上去,埋一下喊一句:“宝贝,走好,娘永远爱你。”
怨婴身上的黑气,随着她的话,一点点消失不见,最后变成一个白嫩的小婴儿,非常漂亮。
阮荷嘴角不由自主扬起一个微笑,声音都柔了下来:“宝宝,你娘喊你呢,再去抱抱她吧。”
婴儿飞到桂兰怀里,挂在她身上依恋地蹭着她的脸,“哇哇”地叫着,不是哭,是在喊她。
好像能感觉到婴儿一样,桂兰脸上也慢慢露出笑。
最后一把土埋上,许雅琴将烧纸盆放在小土包前,桂兰跪坐在地上,把纸钱一张张放进盆里烧着,柔声对着土包说话。
于芳和于香一人跪坐桂兰在一边,一边像桂兰一样对着土包说话,一边给桂兰递纸钱让她烧。
等最后的纸钱烧完,桂兰被扶着站起来,最后看了土包一会儿,忍着伤心努力露出一个笑脸:“宝贝,娘走了,你乖乖去投胎,我们下辈子见。”
阮荷招招手,把对桂兰依依不舍不愿意离开她的婴儿叫过来。
“你娘让你去投胎,你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