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77)
并且抢了他手中的折扇。
一定是在天庭太逍遥,终悠殿内太悠闲,一芯已许多年未见过世面,动作反应慢了许多,一芯痛下决心,回去天庭一定要好好锻炼自己的反应能力,例如比试比试如何快速将二郎神的三尖刀抢到手。
帝君这才近身,关心道:“你没事吧?”
一芯被他见着这丢人的一幕,不禁责怪,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他却来得这样慢,也不知是气还是羞愧:“要有事你也来晚了吧。”
帝君怔了怔,眉目深锁,竟带了些许凄凉:“我说过,不会再迟到。”
才发现展安筠在帝君划出的一处结界里安然躺着。
算了,他又不是女子,何须得到那般怜惜。
自己可是要与帝君并肩作战的。
不远处漂浮一物,小腿以下空落落的,身段柔枝嫩条、玲珑有致,却衣不蔽体,满身伤痕,抢到一芯的折扇后,两手捧着那折扇摩挲脸间,喉间咿咿呀呀地哼着一曲歌谣,眉目柔和,思恋缱绻,哪有方才狰狞的样子。
帝君耐心地与一芯解释道:“是厉鬼。”
一芯望着那长得小家碧玉的女子一副思念郎君的模样,帝君对厉鬼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一芯刚这么想着,那女子轻吻折扇,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小家碧玉瞬息全然不复存在,目标只有一个,便是方才手持折扇的一芯,速度极快地飘忽到他面前,眼对着眼,鼻对着鼻,若非她眸中红瞳血光大盛,那双手不放在他脖子上用力的话,一芯会觉得她模样长得真不错。
“男人,都不得好死!”声音空灵,清澈动听。
怎么会有厉鬼下个诅咒都是软绵绵的,一芯听着这声音心里就软了,哪还舍得下什么狠手,帝君只能看着他左闪右躲就是不出击,两人亦步亦趋地玩着追逐游戏。帝君的脾性尤其好,现下却不怎么有耐心,从乱圈中将一芯拉过身后,对着那厉鬼额上捏诀点了一通,才回头问道:“好玩?”
一芯摇摇头:“累。”
帝君对厉鬼使了一个定身术,在耳旁念了一通诀语,那厉鬼双目无神,直视前方,似是自言自语般。
“展家,不得好死,男人,不得好死。”
一芯好奇,这女子怎么跟展家扯上关系的,多大仇怨,将人家的展家坟冢挖了个遍,大大小小一百来个,一个都没放过。
“你跟展家,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挖人祖坟?”
那女子红瞳怒睁,恶狠狠骂道:“展德海,不得好死!”
她极其震动,上下起伏着,狠狠冲撞着周围,似要找个人泄愤一般,但苦于无法突围,极凄厉地溢出几声吼叫,一芯见状摸了摸她的头顶,厉鬼稍有安抚。
一芯继续问道:“那你是谁?”
那女子低着头苦思冥想,许久才回道:“忘记了。”
“姑娘芳龄几许?家中可还有高堂?有无兄弟姊妹?有无婚约在身?”一芯非常诚恳地一连抛出好几个问题。
这问题怎么问都像是在求亲,帝君坚持在一旁默不作声。
厉鬼神思缥缈,从怀中取出那把折扇摩挲着,一个问题都没回答上来,自言自语道:“婚约……我……我忘记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
“展德海,不得好死!男人,不得好死!”
这位厉鬼反反复复都是这两句话。
“想来已成厉鬼许久,戾气太重,记不清自己的名字,反而只记得仇人的名字。”帝君终于出声打断,“厉鬼不似妖,不可直接收复,只能化解其仇怨,再送入地府轮回。”
“那……怎么化解呀?”
“知其过往,才可舒而化之。”
女人果然是女人,即便是一个鬼,也不忘了自己是只女鬼,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是一芯掌下的小绵羊,也不知是哪句惹了她,忽然目露凶光,指尖厉甲疯长,口中尖尖獠牙,长空嘶鸣,冲破帝君的仙术,那座“小尸山”大大小小的残肢似听她呼唤,全都赋了生命般直向二人面门飞奔而来。
帝君,你说得没错,她真的是个厉鬼。
还是个能冲破你的定术、不受你安抚的厉鬼。
谁能告诉他,这些展家祖先身上卸下来的残肢断臂,飞到他面前时,他是打还是不打?
第三十六章
光看帝君也是左闪右躲的,本想捏个诀将它们齐齐灭了的一芯便知这展家祖先的残肢断臂恐怕是碰不得。残肢断臂本是哀怨遍地,若将它们齐齐灭了,恐怕比这女鬼还要厉。
灭也灭不得,打也打不得,这可有些为难了。
更为严重的是,厉鬼如此凌厉的愤怒,尽管一芯已极力控制,仍不可避免地沾染些许,极重的怨气压得一芯快要窒息,浑身气血翻腾,一芯拼着最后的理智,扔了一条直逼面前已干瘪瘪的手臂,钻进方才帝君为展安筠划的那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