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80)
一芯低头望了眼这把折扇,其实无甚特别,冉锦却伸出手来:“给我看看。”
冉锦左右翻看:“这不是我堂哥冉翰林的折扇吗?”
一芯想起昨日厉鬼为之着迷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冉翰林便是荣语的未婚夫?”
冉锦点头说道:“冉翰林是我堂哥,当时他与荣姐姐已定亲,堂哥与荣姐姐两人自小青梅竹马,早已相爱多时,感情十分要好,如若没有这遭惨剧,也是令人艳羡的一对佳人。荣姐姐死后,未过多久,我堂哥也郁郁寡欢,随她去了。”
展安筠早已被这故事感动得痛哭流涕,帝君漠然道:“多谢夫人尽数告知,此事会尽快解决。”
然后这回谁也不带,只牵着他的小徒弟,往舒家方向去了。
要说为何直往舒家前行,一芯猜测:“是不是展家、冉家、荣家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才直接去舒家的呀?”
帝君道:“顺路罢了。”
第三十七章
舒家没落得太彻底,已迁至城郊百里以外,在他国边界处,一座小山隔断了与主城的联系。
芳草萋萋,杨柳依依,即便是乌云盖日,也飘扬洒意。简陋的房屋错落分布,外墙已染上斑驳的青苔,木门摇摇欲坠,很是破败,甚至有些仅剩些断壁残垣孤零零地立着,难以想象竟是当年用以制衡的四大家族之一。
两根通天玉石白柱间,是一块破破烂烂的写着“舒家”的牌匾。
这舒家,大概也仅剩这两根通天白玉石柱稍显气派。
帝君和一芯尚未走到里面,便迎来了舒家人的热情相待——如若他们不是手里抓着武器连成一线、眼里虎视眈眈的话。
一芯走上前,坦然道:“大家别惊慌,我们只是来问些事。”
他举起自己的双手,以示自己毫无威胁,“我们什么都没带!”
一片熙熙攘攘间吵得一芯几近耳鸣,总算有一名举着铁铲莽夫大声喝道:“你们身上穿的,是展家人的服饰!”
“哦,那我换一套。”一芯便要将捏个诀自己换装,帝君缓缓站在他前头,两人在众人仇视的眼神中不慌不忙地走过,他问道,“舒子晋葬在何处?”
大家似乎都不愿意提起这个人,语气中皆是防备,一片吵吵闹闹中,仍是那个莽夫出声。
“你是何人,打听他做什么?他都死了这么久了,我们也被逼迫沦落至此地,你们为何还不善罢甘休!”
这段台词被一个看起来不识大字的莽夫说得如此顺畅且酣畅淋漓,可见在往日应有过不少练习。
“我是风清道长,旁边这位是云淡道长,不是什么展家的人,你们大可放心。”一芯随口胡掐起来,半真半假道,“我与师父来到畅虹涧,身无分文,只好偷了两件展家的衣物来穿穿,他们现在呀,过得可惨了,整个畅虹涧的人都生了一种怪病,展家上下一个男丁都没有啦,要不你瞧瞧,这衣物都是不洁净的,要我们真是他们的人,能这样招待我们吗?”
两人身上的灰皆是在展家祖坟打斗时留下的,还带有一股尸臭的气味,真真假假,庆幸那莽夫也还算是有几分理智,以往展家人皆是先说几句替天行道的话再来打砸抢,这两人既没带武器,也确实不像来闹事的样子。
但那莽夫言辞谨慎,多问了句:“那你们来干嘛?!”
一芯忖度着,看这情形,舒家是恨不得展家死全了、祖坟被掘得更深些才好,如若让他们得知了解舒子晋之事,是为了疏解展家祖坟那厉鬼的戾气,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他只好指着黑压压的天,胡说道:“在展家偷了衣物时,舒子晋曾现身告知我和师父,说他死得冤,死后还害族人迁徙,要我们为他洗刷冤屈。”
十分沉静的静默中,方才连成一线的舒家人,自动让出一条道,中间走出的是一名白发苍苍、皱纹横生的老人家,他拄着拐杖佝偻着腰,一步一步走得何其慢,两旁的人见他出来,忙阻止道:“舒爷爷,你怎么出来了,你快些回去歇息,你年纪大了,也经不起折腾,这边有我们就成了。”
那舒老爷爷到得帝君和一芯面前,那沉静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打探,随即扔了拐杖,颤抖跪在面前:“我儿,冤死,我苦守多年,终于等来了你们……”
干涸的眼眶含着两行清泪,帝君和一芯扶他起身,将拐杖放到他手里,问道:“舒子晋是你儿子?”
“正是。”
可真没想到,舒子晋他爹竟是个长命的,活到现在还无病无痛、能吃能睡的。
舒老爷爷支撑着起身,随即招呼众人:“你们都散了吧,都干活去,不用管我。”
众人叮嘱一两句后,便都如言散去,唯有那莽夫将铁铲放好,上前扶着老人家:“舒爷爷,我跟你一起吧,你一个人,我哪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