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厢情愿(87)
大药仙玖珈与小药仙一芯已暗通心意,不日天庭便有大喜事。
第四十章
东海龙宫深藏海底,水光潋滟,珊瑚缀玉,明珠镶嵌,犹如白昼。
虾兵蟹将井然有序,领着大小仙官越过巍巍柱立于宫前的攀龙柱,东海龙王已在甘丰殿内等候多时。
尚在昏迷的小药仙一芯,乖乖地被大药仙玖珈抱在怀中,钱申草的镇静作用果然是一等一的好,连小药仙都被制服得服服帖帖,揪着玖珈的衣袍,唇瓣微张,念念有词。
东海龙王的视线很快便转移到两人身上,大小仙官见了他总是要寒暄一番,即便他不如天庭上的神仙尊贵,但好歹也是四海龙王之首,许多仙官仍是毕恭毕敬。他虽然不认识玖珈,但认识玖珈怀里的一芯,往日他都是与帝君一同前来,先是告状糕点难吃,接着哭诉海底阴凉,再者骂道这甘辰大会举办得实在不怎么样。
东海龙王看在帝君的面子上,只好忍了又忍。现下,竟是进来都要人抱着进来,是嫌他龙宫地不好走怎的?
玖珈稍显尴尬,略带歉意,道:“一芯小药仙身体不适,恰好服用了钱申草,尚在昏迷。”
天庭神仙众多,玖珈为仙低调,再者十年一会,确然不好认出,但见他怀中一芯,恐他是帝君的哪位手下,东海龙王只好捋着两根触须,假意道:“身体不适,请快快入内歇息,稍后正好焚香沐浴。”
玖珈颔首:“多谢龙王。”
入目所及的是鱼丝织就的漫漫纱帐,闪闪鱼鳞锦被在身,身陷于白贝软垫之榻,以赤红珊瑚作枕。雾气渺渺,琴音轻柔,一芯眼前似拢了一层雾兆,跌跌撞撞得寻琴音出处。
如瀑黑发未绾,青色长衫披身,纤手玉指轻拢慢捻,听得身后动静,指尖安抚琴弦颤动,回道:“醒了?”
不是帝君。
“安神曲是天庭的神仙都会弹奏的吗?”一芯微微失神,向前走去。
“只是听你方才一直哼着。”
一芯应是方苏醒便循着琴声前来,衣裳不整微敞,露出小半截胸膛,玖珈欲替他整理衣裳,一芯倒更先一步,双腿敞开坐着,自顾自地把衣带系紧,无奈道:“帝君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双手尴尬停在半空,不露痕迹地转过身,给自己倒了杯清茶,轻抿缓了心悸,才慢里斯条道:“你这模样,活像凡间女子思念自家郎君一般。”
一缕绯色从耳边染至双颊,言语倒是不避讳:“我就是喜欢他。”
即便帝君对他并无特殊情谊,他亦义无反顾得喜欢着。
玖珈手执茶盏顿了顿,这还是他第一次试探一芯,倒是没料到他是个坦坦荡荡愿意承认的,他又问道:“那……你可有告知帝君?”
一芯不以为然,心高气傲道:“我才不告诉他。”
这回倒是玖珈不解其意,喜欢他,又不告诉他,那如何得知对方到底对自己有无此意?人心尚且如此难测,更何况是那帝君的心意。好好一段姻缘便要葬送在君不言,我亦不言了吗?
更何况,依他所见,帝君和一芯只怕是看谁先捅破那层欲言又止,便可双宿双栖了。玖珈一向有成人之美,趁一芯不在时,他便遣来信燕,在终悠殿中给帝君留了密语。
硕大珊瑚如水墨屏风,挡住了一池春色。池中水以蚌壳相围,池边颗颗明珠润白,几簇流光溢彩的珊瑚花浮在水中,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芳香含蓄,每过半个时辰,花骨朵便灼灼自燃,盛开时便香味四溢极为浓郁。
焚香沐浴三日,焚的是珊瑚之花,沐的是仙官之身。
这便是仙官们放松的机会,可一芯却腹诽,香不如终悠殿檀香,水不如谣若泉舒适,如若不是帝君会来此讲经,他才不会每回来此。
他一个人泡得无聊,稍稍整理衣裳,便打算去找玖珈。所幸玖珈应在不远处,不然依着他那不记路的本领,怕是不知要到何处寻。
他闯入玖珈房门,直接忽视玖珈的惊慌,大大咧咧地踏入水中,荡起一圈涟漪,溅起些许水雾,方一垫底,惊呼道:“你这边池底也太硬了!”
玖珈默默把珊瑚花挪至自己这处,遮住自己的涟漪,老脸通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故作镇定:“有吗?”
“有,好硬!疼!”一芯哎哟了几声,放弃坐到池中,屁股贴着明珠上,明珠打磨得极其光滑,可想而知便是随之跌落池中,喝了几口凉水,玖珈起身领着他,担忧道,“池边滑,到这里来。”
池中那人薄衫湿透,隐隐约约透出矫健线条,肤色苍白,断断续续的青筋布满全身,缕缕黑发湿漉漉地捋成几咎,披在肩头,水滴从脸颊间滴落,经那纤细的脖颈,再缓缓跌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