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伉俪离经叛道实录(58)
钟知微不悦蹙眉,偏头看向身边的男子,只见贺臻双手抱胸,面上似笑非笑,兴味十足,端了一个十足看人笑话的姿态。
她隔着帏帽瞪他的那一眼,他也没瞧见,钟知微眸色更凉,她默不作声抿唇上前,狠狠踩了她这位看热闹沉默的夫君一脚。
先踩后碾,她一点也没收力,于是这一下过后,贺臻“嘶”地一声跳起了脚,一脸荒唐道:“我说钟大娘子,他说的话,你踩我做什么?”
与此同时,比贺臻更没有眼力见的,是贺臻的这位朋友,他还在喋喋不休:“钟?这位娘子竟也姓钟,这不是跟你的新婚妻子一个姓吗?”
好在钟知微这一脚下来,贺臻也无心再看热闹了,他冲着薛西斯凉凉道:“姓薛的,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好巧不巧,在你眼前的这位,她就是我的新婚妻子本人?”
第28章
院子上空似有鸟雀掠过, 伴着一阵咕咕嘎嘎的声响,这位五官刀刻般分明的番邦人嘴角微微抽动,但他不愧是贺臻的朋友,不过顷刻之间, 他面上的愕然便消退转而变成了欢迎示好, 其态度转换之灵活简直叫人瞠目。
中原官话的委婉和奉承叫他使得炉火纯青:“是某愚钝, 有弟妹这等姿容的妻子在,贺臻怎还看得上其他庸脂俗粉?某万般羡慕求而不得,这才胡言乱语了一番,弟妹莫要放在心上。”
初次见面,碍于情面,钟知微朝他轻轻颔首, 她没作声。
可贺臻却没有给他这位友人留面子的意思,他开口便是讥嘲:”得了吧, 你我同岁,谁是你弟妹?”
“你自己曾经是怎么说的, 你忘了我可还记得, 身生多情波斯客, 只想心甘情愿谈情爱,不愿停下漂泊安稳成家,现在再说这些,薛西斯, 你脸不热吗?”
薛西斯随即剜了贺臻一眼,毫不客气地回怼道:“我是我,你是你。况且, 言无常信、信无常贞的可不是就我一个,贺臻, 先前你说些什么自己无心婚嫁一事,现下还不是已然成婚了?”
眼看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此处争吵不休僵持住了,钟知微只觉莫名其妙,可偏生两人话密得很,她着实一句话也插不进去。
“众所周知,我贺臻是没有脸皮的人,难道你这也跟我一样吗?”
“是又如何,我们俩是一丘之貉,这不是整个国子监人尽皆知的吗?”
两人板着脸孔视线焦灼互相僵持了一阵,倏忽薛西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贺臻也随之破了功,在钟知微还未反应过来之际,二人笑起来,紧绷的气氛忽又松懈了下来。
“他这人虽然轻浮,但心眼不坏。”贺臻伸手揽过钟知微,将她扯到了二人面前来,“喏,钟知微,我妻子,他呢,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薛西斯,我朋友。”
钟知微虽然搞不清楚这状况发展,但还是掀开帏帽福身,正式同薛西斯打了个招呼,薛西斯亦是如此,这才算是正经见过面了。
薛家庭院里,处处是欢声笑语同莺歌燕舞,钟知微独自坐着,处在完全陌生的环境当中,瞧瞧这个,望望那个,却也不觉枯燥无味。
薛西斯提议要带他们二人去看他最新收来的锁子甲,钟知微对那东西自是不感兴趣的,好在贺臻眼力劲强,让她在庭院中逛逛等他们回来,再加上依着贺臻所说的西域风俗,钟知微入府又未带侍婢陪同,因而她这才寻了个空位独身一人坐下。
她虽未摘帏帽,但隔着帏帽,依旧能将院内看个七八分明晰,与此同时,钟知微在帏帽下虽然瞧瞧四处张望,但她的身子却一如既往坐的挺直,从外面看,绝瞧不出她此刻是何情态。
也正是因为如此,钟知微在这庭院内才格外鹤立鸡群般打眼,几个衣着清凉的番邦女子自打她一坐下,便将视线投射了过去,几人对着钟知微用异邦话议论了好一阵,但这些钟知微是全然不知道的。
因而,当几个女子忽然围在她身侧之际,她只觉摸不着头脑。
为首的那个番邦女子,看上去年龄不大,她的面容精致妩媚,但那一口中原官话,却是烂到极致,钟知微思索分辨了半天,才搞懂她所说的是:“你是谁?”
钟知微不会番邦话,而这女子一听就能知道,她的中原官话讲的是极烂的,说复杂的她肯定听不懂,钟知微斟酌再三,尽量简短道:“我姓钟,薛西斯朋友的妻子。”
她这般答完话,只见那女子面色忽然莫名变得难看起来,她回身同身后她的几个朋友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伸手便要摘钟知微头上的帏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