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伉俪离经叛道实录(85)
那小内侍随即白了二人一眼,嫌弃出声道:“真要面皮薄,还能在这处就……啧啧啧……”
那内侍面上红晕还未消,便是感叹二人的行径也是点到为止:“罢了罢了,毕竟我也不是为了帮你们,我家吱吱还在这柜中呢,我听着这柜里那声响,以为是它饿了,谁曾想,是你们!青天白日的,真晦气!”
“对了,吱吱,我的吱吱小可怜,跟这两个不知轻重的人待在一处受罪了吧。”那内侍摇头晃脑叹着气,探身入柜内,方才引出大乱子的那活物终于是亮明了身份。
一只肥肥矮矮,浑身布满了短密小刺的刺猬,边“啾啾”叫着边往那内侍的方向爬。
见到这活物的庐山真面目,贺臻并不吃惊,真真切切扎了他好一刻的玩意儿,大概是什么东西,他心中还能没数吗?远的不说,便是他手中的还未消的红痕,便已足够说明一切了。
这内侍想来养这只刺猬已有一段时日了,小刺猬一见他便顺着他的脚要往上爬,而他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了块厚厚的布巾,将那刺猬一裹收到袖下,扭身便出了这殿门,在他临走时,还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贺臻和钟知微。
他眸子里的鄙夷之色浓浓,但却半分也伤不到贺臻,自个的名声,他人的看法,这类东西于贺臻而言是最不重要的玩意儿了,比起他的眸光,还是钟知微到现在还未松开的拧着他胳膊的手,要更伤人。
天降横祸,一出接一出,这只手刚被扎了还未“痊愈”,另外一只手又叫同行的给掐住了,贺臻头一次因着荒诞生出了想笑之感。
钟知微一心跟他抗衡,还未发现那内侍已经离开了,她的声线压得极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了:“你倒是解释啊!”
贺臻低头望向他怀里那张分外拧巴纠结的面孔,分明这忍着痛的人是他,怎么还倒像是她在忍让了?
贺臻垂下眼睑,这捉弄人的心思久违的浮起来,便再也难消了。
他松开与钟知微互相制衡的手,改为了揽在她腰间,此刻殿内除了他二人,剩下的便是画卷了,他对着某张仕女图倏忽间便惊声开了口:“公公,你这莫不是要去状告齐尚仪吧?!”
打蛇打七寸,贺臻自然是知道钟知微的七寸在哪儿的,果不其然,随着他这话一出,钟知微拧着他的力道骤然间便不自觉变轻了。
贺臻想要捉弄谁时,做戏是一气呵成的,他紧跟着又低声下气道:“还望公公体谅,这世上谁人能够没有什么喜爱之物呢?正如公公喜欢你所豢养的刺猬一般,我们也是如此啊,还望公公高抬贵手,放我二人一条生路!”
贺臻这般低三下四,是钟知微从未见过的,这下,不止是她的动作轻了,连带她的呼吸都似乎都因为下意识屏住而微不可闻了。
若是她此刻抬头的话,便能看到这低三下四求人的人,实则面上浑然全是疏朗的笑意,是半点郁结也没有的,可她正因着贺臻所言而不自觉紧张着,哪可能分出心神露脸。
也正是因为如此,贺臻才能源源不断、七零八扯扯了好一通,甚至临了了他还抛下这样一句:“方才我们什么都没做,公公要是不信,那我们现在把衣衫脱了,叫你辨认看看!”
钟知微纵然浑然不觉,可她又不是傻了,那小内侍长久的沉默是一回事,贺臻这过了度的发言更是一回事,除非他疯了,不然怎的会讲出这样的话来,让他们在这儿把衣衫给脱了?!
简直荒唐至极!听到这儿,钟知微再也等不下去了,她推开贺臻,兀自转过身对上了这空荡荡的集贤殿正殿,而在她身后的贺臻,似是终于忍不住破了功,殿内随即响起了他畅快的笑声。
“贺臻!”这声自钟知微口中喊出的名字,是在她舌尖打了好几个转,无比艰难咬牙切齿才吐出来的。
“在呢!没走,喊我做什么?”贺臻止了笑声,明知故问道。
钟知微缓缓重又转身,只见不知耍了她多久的这人,非但好整以暇抱胸望着她,眉宇之间还毫无愧色。
这谁忍得了?钟知微张口欲唾骂,但贺臻却似是能读懂她的所思所想一般,他适时扬了扬他手中的东宫批文,将钟知微的怨言截在了半途:“走吧,史馆不会跑,但到了点,当值的人走了可就麻烦了。”
提及正事,便是有再大的仇怨,也是要放在一边的,钟知微沸沸的恼意,贺臻一句话便给偃旗息鼓了。
至此,二人才终归是踏出了集贤殿,正正经经往此行的目的地史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