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己的替身(246)
阿达尔抓住褚潇另一只手与之展开争夺,兰焕起初担心不敌,见兰思思火速赶来支援,又有了底气,大声鼓励褚潇:“潇潇,甩开他!”
褚潇正照他说的做,有外力辅助,她感觉挣脱堕神并不难。
兰思思猝然开口示警:“不好,他在褚潇身上下了破空咒,甩开他我们马上会回到那栋公寓,整个街区都会被毁掉。”
他们和堕神的能量碰撞会产生巨大持久的余波,地球生灵被卷进去就是白糖泡水,渣都不剩。
这是一道标准的电车难题,兰焕惊急:“您有办法化解吗?”
“没有,而且我们这边不能撤力,否则不知会被崩到哪个世界去。只能让褚潇自己选。”
褚潇可算听明白了,这道题是出给她的。
是摆脱阿达尔牺牲几十万居民,还是放开兰焕的手自愿接受堕神绑架,全在她一念间。
她进退无据,兰焕感同身受,焦急地呼唤她:“潇潇!”
褚潇听出他的惶恐有多重含义,更领会到难题的复杂性。
我要是只顾保命害死其他人,就坐实自己是个冷血的大坏蛋,到时反而难活命,暂时跟蓝皮阿三走至少还有些许生机。
从小到大任何考试里她都是机智的做题专家,尤其擅长选择题,这次又果决地选了正确选项,甩开了兰焕的手。
第八十一章
似乎没有任何间隔, 褚潇重重掉落在坚硬潮湿的混凝土地板上,身体里传来骨头折断的脆响。
她咬了咬圣痕,和兰焕的连接又被切断了, 暗骂一声倒霉, 双手撑地挣扎着爬起来。
此处是一个50平米左右的空房间, 四面无窗, 墙壁天花板长满霉斑, 地板有渗水迹象, 八成是地球上的某座地下室。
右腿扭曲成了麻花状, 她忙动手捏摸寸断的胫骨,以拼接模型的方式将它们复原。
还好提前自学了《人体骨骼学》,要是拼错了兴许会变瘸子。
身后响起高跟鞋踩出的脚步声, 她敏捷地就地一滚,翻身面对来人时伤腿恰好愈合。
眼前神情如幽灵般阴暗的女子是徐心铭, 身旁漂浮着她被附身的儿子。
羊入虎口反抗也没用,褚潇索性放松姿态, 向阿达尔挈然放话:“随你做什么,别折磨我就行。”
蓝影一闪阿达尔到了跟前, 捏住她的下巴轻笑:“你刚刚为什么选我?”
褚潇还他劣质假笑:“因为充分了解到你的强大,想弃暗投明。”
她准备好接受这喜怒无常的怪物虐待,阿达尔轻轻推开她,眼神还有几分赞许。
“你怕牺牲小区居民会被监护人们看穿本性, 又吃准了我不会杀你,这聪明劲儿真讨人喜欢。”
褚潇可不喜欢他的狡诈精明,正如克洛丽儿所说, 当了几万年通缉犯,跟各路神仙过过招, 算一等一的难缠。而那帮监护人各有各的短板,做事来像蹩脚瓦匠砌出的墙壁,歪歪斜斜外加漏风漏水,倘若阿达尔稍微正常点,她准会审时度势加入他的阵营。
正猜想这阿三会如何炮制自己,阿达尔缓缓后退数米,双眼突然翻白,后仰栽落。
徐心铭抢上来矮身接住他,小心地打横抱在怀里。
男孩恢复正常肤色,表明堕神已脱离他的身体。
褚潇警惕四顾,留神阿达尔搞突袭,忽听徐心铭说:“主神已暂时离开了。”
她领教过褚潇的危险,森严警告:“在主神的领地任何小动作都是找死,你最好老实站着听我说话。”
褚潇以为她要代表堕神训话,懒散地叉起腰,重心移到左腿,右腿斜支着,用粗鲁站姿表示反抗。
徐心铭明白她的用意却未追究,反而更换语气,郑重请求:“希望你以前能替我照顾小缘。”
她接受监护人拷问时狂喷毒焰咒骂杜缘,此时画风转变得太突兀,褚潇判断有诈,冷声质问:“你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这会儿演戏给谁看呢?”
徐心铭低头瞧瞧昏迷的儿子,神情复杂得犹如兵戈扰攘的战场,有恨意交错厮杀,也有难分难解的困惑和怜悯。
再与褚潇对视时,她的眼眶里又渗透出一丝悲凉,像几滴雨珠落在戈壁滩上,自己可能都未察觉。
“那个外国女人说得很对,我从出生起就没享受过亲情。我的母亲生下我就离开了,父亲满脑子只有复仇。当我记事起,他每个月都会捡一只小猫小狗让我照看,养满一个月再逼我动手杀掉它们,以此训练我的‘断舍离’。起初我很难过,后来渐渐习惯了,无论多么温顺聪明懂事可爱的小动物,我都能在悉心照料,取得它们的信任后毫不犹豫杀死它们。这种冷酷渐渐从动物延伸到了人身上,我不懂什么是爱,更不可能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