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己的替身(458)
真相说不出口,她临时掩饰:“我做了更坏的事惹爸爸伤心了,后来也没看到他做的草编小猫,回想起来真遗憾呀。”
料想自己此刻笑得比哭还难看,她匆忙起身说要回去做出发前的准备,暗骂自己荒唐。
我杀了爸爸,还妄想从陌生人身上获取心理补偿,抱着这样懦弱、无耻的动机,怎么可能实现跃升?
走出十几步,她下意识转头回望。
老谢呆坐着,是否也沉浸在悲伤的回忆里?
应该不是。
在低维世界时间能够淡化一切,没有灵魂供他们铭刻那些执念。三千多年的岁月足够让地球人情感枯竭,老谢心里大概只存在对未来的迷茫,像遗忘之地的大多数居民那样,冷静地如同行尸走肉。
吱吱和陈思妍提前半小时到来,说东土的恶灵非死即逃,下面应当趁势前往王都。
老谢已画好王都的地图,一些村民自告奋勇跟随他们,被褚潇拒绝,只带上老谢做向导。
吱吱的超感官比其他人强大,根据陈思妍凭前世印象绘制出的路线图搭建空间通道,瞬间将众人传送至王都外的树林。
此地的树木通体漆黑,附着着沥青状的油汁,枝头垂着一簇簇巴掌大的橄榄型树叶,乌黑油亮的质感能引发密集恐惧症。一些叶片不时离枝飞动,是形状酷似树叶的大甲虫。
它们很馋生肉,见人就扑,被吱吱的结界挡住。
吱吱让同伴骑坐在背上,众人决定先偷溜进城,联合施法布置新结界,既能隐身又能屏蔽恶灵的觉知。
钻出森林,不远处隆起一座巍峨陡峭的山崖,坡顶耸立着高大的灰色城墙。
陈思妍说那是用猛兽的骨骼垒砌的。
遗忘之地有很多体型庞大的兽类,骨骼质地坚硬如铁,是殷商部落铸造房屋的首选材料。捕猎这些猛兽都会付出惨重伤亡,死不了的人们并不在意。
吱吱低空飞行,接近山脚,只见山上接连有碎石坠落。
曹云璐以为是山体滑坡,洛林却说那些都是人头。
须臾来到山脚下,沟谷坡地上堆满血迹未干的人头,口鼻都被泥巴封堵,难怪听不到大颙祭坛旁那样的惨叫。
一些赤身裸体的男女正往来奔走,捡起人头装进背篓,另一些驮着满载的人头往山上攀爬。
从他们身体各处纹刺的甲骨文来看,身份是商族内部的罪犯。
曹云璐想知道这残酷场面代表什么,陈思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沉声解说:“王都也是恶灵的大本营,这里的商人每天必须向它们献祭。这些都是伐祭的人牲,砍头后用鲜血浇灌山石,再派人把掉落的人头捡回去,让人牲复活,继续新一轮斩首。”
人牲的主要成分是商人内战中的失败者,还有少量劫掠来的外族人,他们每天不知要重复死多少次,这样的日子兴许已重复了几百上千年。
第一百七十四章
山脚下的人头祭坑只是王都恐怖景象的冰山一角, 通向山顶都城的坡道两旁,大小祭坛星罗棋布,向褚潇等现代人现场演示了商代人祭的繁多花样。
砍头、火烧、水溺等方式都算常规手段, 至少能让人牲们“中场休息”。腰斩、刖刑、油炸等不能速死的献祭仪式更可怕, 人牲们受诅咒影响经受这类酷刑时始终不能断气, 整日在血泊油锅里爬行挣扎, 痛苦无休无止。许多人精神失常, 断手断脚乃至只剩半截身子, 却不住疯笑, 还因饥饿捡起自己和其他人牲的断肢啃食……
王都城门外是一片剥皮祭坛,十几个人牲被绑在木桩上,由刽子手轮流剥皮。
一群恶灵在祭坛的小广场上围城圆圈。圆圈中央浑身赤、裸的女祭司正披着血水未干的新鲜人皮癫狂起舞, 卖力取悦它们。
圆圈边堆着几张晾干的人皮,被剥皮的人牲都还活着, 苦等祭司帮他们穿回皮肤,短暂休息后接受新一轮的撕剥。
褚潇不忍细看这些非人惨景, 忽听吱吱说:“那个刽子手正在剥他儿子的皮,其他被剥皮的人牲全是他的亲人。”
他能一眼鉴别人类的血缘关系, 判断自然错不了。
褚潇见那刽子手下刀又快又狠,对人牲的挣扎嚎叫熟视无睹,比杀鸡还干脆,哪有半点父子情义?
连洛林都不住惊怪:“这也太狠了吧。”
吱吱叹气:“人类魔化后会丧失所有情感, 厌恶憎恨曾经珍爱的一切,变得不再是自己。”
褚潇反向体验过这一感受,知道他恢复神识后再看这些场面时心有余悸, 轻轻摸着他的鳞片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