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番外(18)
与风弄铁说话的年轻女子叫风笼月。綦毋仁曾远远地见过两次,只知道她和风弄铁一样是宫主的贴身近人,貌似在这个神秘的组织中身份地位高的不得了。
“我陪他等。你先进去。钩子和暗桩在。宫主要交代你做事。”风笼月身材玲珑但是相貌平平,说话时的语调和神态宛若傀儡木童。
风弄铁点点头,让綦毋仁待在原地不要乱动。自己走到玉门前,用赤虺偃月刀的刀柄在门上敲了三下。
随着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缝隙,綦毋仁看到了内里氤氲的雾气,似乎还听到了水声。
“弄铁你来得正好。听听萧索带来的消息。”
业火无情浸泡在热气缭绕的药浴中,低沉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玉流宫中回响。
“属下拜见右护法。”“病态岁”风萧索朝着风弄铁深施一礼,煞是恭敬。
“萧索兄弟免礼。有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回宫主、回右护法。前阵子属下奉命收买了几个赏金猎人和浪客。其中名头最响的一个……”
“快剑边山月?”风弄铁插言道。
“正是此人。他到缘来客栈禀报说云寅国的世子要雇佣他。”
“云寅国的世子……”这回说话的是业务无情,“云寅国当朝仅册封了两位君侯,昌文君嫡长子死的早,其余嫡子争来争去导致世子迟迟未封。唯一的一位世子怕不就是云鸿疏的亲儿子。这位世子的标的是什么?”
“一个背主携私、逃离殉葬的女官。”
风萧索这句话听在业火无情耳中就好似一个全坤域最好笑的笑话一般,他打由肺腑之内发出一阵狂放的笑声。笑声中裹挟着狠辣强劲的内力,震得浴池中的水激出道道水剑、震得风弄铁和风萧索胸腔内血气翻涌,不得不用内力相抵抗,否则定会伤了气脉。
好一阵,业火无情才止住了笑声。
“他哪里是要找什么女官。哼,肮脏的华族!武安君就那么死了,实在是便宜了他。找个风水宝地,送这位世子上路。”
“宫主,在下有个提议。”
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自业火无情身后的阴影处传来。
“请讲。”
“这位世子自云寅一路南下仅由府兵护卫。但是他要到繁花城出席檎水时孙子的婚宴,代表的是云寅国国主,万用屋和千机门便不会不保他。纠集人手如法炮制偷袭火烈大宗的作法,杀了世子、重创千机门,说不定还可以引出那个神秘人。”
“弄铁,你可听明白了?你亲自去一趟,人手不在多但一定要精明嗜血的。不过要记住,万用屋的人随便杀几个就行。”业火无情阴恻恻地说道。
“是,属下领命,即刻去办。”
綦毋仁走入玉流宫,殿堂之中早已不见了风弄铁、风萧索还有那个神秘客的踪迹。
“綦毋先生,想来你已为本座作画多日,本座却未能亲自招待先生,实在是失礼。”
綦毋仁自睡梦中被抓来这地宫已经月余,就是风弄铁也不曾就他们的首领多言半句,綦毋仁所见之人服饰各异,他只道自己是落入了蛮族流民之手。但此时听这人讲话彬彬有礼,音色大刹,他原本的忐忑、惶恐舒缓不少。
“宫、宫主折煞小老儿了。凭雕虫小技得获垂青,实在是小老儿三生、三生有幸。”
“哦?是吗?”业火无情说着,从水中站起身来,将侍女递上来的葛袍穿在身上,“妙笔丹青、擅画美人的綦毋先生若是看到本座的容貌,还会觉得是一种荣幸吗?”业火无情一息之瞬就站到綦毋仁面前,伸手薅住他的衣领,距离之近生怕綦毋仁老眼昏花看不清他的脸似的。
这是一张天生畸形的脸——以鼻翼为界,右边脸颊与常人无异,甚至作为男子还颇为清秀;左边脸颊自额头而下,皮色青灰如同枯树,到了腮帮处仅是薄若蝉翼的一层皮肤,可以清楚地看到口腔内的牙齿;最为诡异的当属这只左眼:没有眼睑、没有瞳仁,只是一汪毫无生气的淡黄色水雾。
綦毋仁内心惊惧异常,却不敢表现出来。他强自镇定地憋出一句话:“有异相者必能行奇事,天意、天意向来如此……”
“哈哈哈哈哈,先生果然是见惯各色皮囊……”业火无情松开手,綦毋仁踉跄几步,被风笼月扶住才不至于瘫坐在地上。
“过来。”侍女闻言将面具为他戴上,遮住了左脸,“来来来,我们一起去看看先生的画作。”
画室的陈设与别处又不同。
綦毋仁是南境人,他认不出东境部落的风俗雅好,凭陈设推断这里应是按照贵族女眷闺房的形制布置的,典雅舒适不见奢靡。唯一的不协调之处就在于屋内没有床,占地最广的是一个又一个排列整齐、等身高度的画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