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着装着脑袋里突然没来由地冒出来个想法，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离开他了呢。

想法如雨后嫩芽悄悄冒出了头，自己真的能离开他吗？离开他又要去哪里啊？

我还有家吗。

我自己的家，当年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拐卖的，如果能找到自己原生家庭，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走了。

可以偷偷地找，如果以后自己受不了了，就消失，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不就是不喜欢吗，没关系，现在我还是很喜欢他，等哪天不喜欢了，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又睡了？”贺宁知推了推闵楚。

“没……就是有点累。”

“你平时除了床上都不运动，你不累谁累。”贺宁知拍了拍他的后腰。

闵楚深呼了一口气，冷静。

“嘴痛，不想说话，我就爱躺床上。”闵楚说完推了一下贺宁知借力又躺回了床上，钻进被子里，“海鲜粥到了叫我。”

贺宁知觉得还挺有趣的，在闵楚身边他的心情总是格外地好，一点儿也不在意闵楚说什么，虽然小时候挺百依百顺的，现在这样会有自己的意见了，感觉也还不错，金丝雀也要有自己的想法啊，“海鲜粥是现熬的会慢一点送来，饿不饿？”

“我们能认真谈一下吗？”闵楚躺下后恋爱脑突然发作，他就是很想要问清楚。

贺宁知明镜似的，他大概猜到闵楚想要问什么，但是直白地提出来，他觉得还是可以谈一下的。

闵楚：“为什么不喜欢我还要这样对我。”

贺宁知：“可能从小到大习惯了。”

闵楚：“习惯我在你身边，所以也只是习惯是吗？”

贺宁知：“可以这么说，但喜欢就要在一起吗？”

闵楚：“那我明天带别的男人回家，你也同意吗？反正你也只是习惯我在你身边而已。”

贺宁知：“……别的男人不介意你和我上|过|床的话……算了，我不同意，你不可以有别的男人，这辈子你只能在我身边。”

闵楚：“贺宁知，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贺宁知：“我说是就可以是。”

闵楚：“……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是个人，我能决定我要去哪，你不能左右我。”

闵楚：“那你凭什么不能喜欢我。”

贺宁知：“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就是想要一个确定的关系吗？那我保证我没有别人，只有你，这还不行吗？”

闵楚：“……不想说了。”

“生气了吗？”贺宁知问。

闵楚摇了摇头，一段关系都没有开始，所以说也谈不上结束吧，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坚持些什么。

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如果结果还是这样，那最后自己的消失，应该也不会有负罪感吧，贺家把自己养这么大，说消失就消失……

挺没良心。

贺宁知看着闵楚，他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他摸了摸口袋，没带烟，算了不抽了。

“我去阳台透透气。”贺宁知说着下了床，推开了落地窗的门。

贺宁知倚着围栏，看着楼下的绿化，他脑子也挺乱的，他也说不通为什么就是不想答应在一起，明明在一起也可以，但是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烦死了。

所以自己也是喜欢他的吧。

那为什么会这样。

那天手机里奇怪的备忘录，明晃晃地写着自己爱闵楚，但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闵楚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从小时候开始他待在自己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了保佑自己，那自己好好地照顾他一辈子也是应该的，是必须的。

可是爸妈那边……以后再说吧。

贺宁知呼出了口气，心里舒畅了不少，明天要去实验室了，这些事都可以先放一放，闵楚自己静一下也好，同样的自己也应该静一下，想想自己到底为什么不能答应，为什么有时候话到嘴边了就是说不出口。

起风了，带着冷意的风让贺宁知又清醒了不少，他打了个寒颤，脑袋里浮现的画面是那一年，自己第一年去国外，提前一个月回来的某天晚上。

他从闵楚房间里出来正好撞上了从宴会上回来的父母，宁澜眼尖看见了贺宁知没被衣领遮盖住的某些痕迹。

宁澜随口问道：“你今天出去了吗？”

“没啊，闵楚睡着了，我就出来了。”

听到这宁澜直接揪住了贺宁知的衣领带着他去了贺敬鸿的书房，贺敬鸿也不出声，跟在他娘儿俩身后。

“你没出去，你脖子上这个是什么，解释一下？”

贺宁知直接僵住了，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对父母的质问还是有点发怵。

“没。”

“不要让我们猜。”宁澜坐在会客椅上，贺敬鸿习惯性坐到了他的位置上，脸色也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