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224)
“难道……萧庭煦真的……药石无医?”元羡怔怔地站在原地,早就哭到红肿的双眼,已经有些模糊不适。
“陛下,是草民医术不精,害了大将军。”
左庆之站在一旁,想去把爷爷扶起来,但是元羡没有发话,他也不敢擅自去扶。
“劳烦您……仔细跟我说说……萧庭煦到底是什么回事。”怀中的骨灰坛子,突然变得好重,重到他弯下了腰。
泪水啪嗒啪嗒地从他的眼眶里流出来,他还是控制不住想要流泪,还是伤心。
“大将军受的伤很严重,受伤初期,经过太医救治,伤势确实有所好转,草民看过太医院的医案记录,确实是如实所写。”左神医认真地回答道,“之后,关于大将军的伤势如何,却是没有记录。草民来到皇宫后,为大将军医治,那时候,便已经发现大将军的伤势恶化的很严重了。”
元羡回想起萧庭煦将太医院的大多数太医全部赐死,现在觉得,是不是他有意隐瞒他的伤势恶化,所以才这么做?
难道是,怕他会查出来吗?
为什么任何事情都不让他知道?
“那……您有看出是因为什么原因恶化的吗?”元羡颤抖着声音问。
“大将军每日公务繁忙,忧思忧虑,一日三餐未及时用膳,熬煮的汤药也不见喝,草民查看过伤口后猜想,是伤口崩开受到了感染所至。”
元羡恨自己为何没有早点发现?为何对他关心那么少?
回想是那时候,他好像还跟萧庭煦闹了脾气。
还是说,那些趁着他受伤时递上来说赐死萧庭煦的折子被他看到了?
可是现在再后悔,又有何用?
萧庭煦终究,是活不过来了。
第119章 盼春天
元羡失魂落魄地回了寝殿,他将殿内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坐在地上,白瓷坛子放在旁边,他静静地盯着,无声地流眼泪。
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他怎么都不会想到,萧庭煦会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他要的,不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利呀?
为什么权利拿到手,他却甘愿从高位跌落?
为什么他会这样做?
为什么自己猜不透他?
难道,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吗?
一直以来,都是萧庭煦在为他付出,他理所应当地接受。
所以自己,才彻底忘却他的想法,忽视了他的感受。
昨天晚上,他为什么同自己说那样一番话?
就是为了他死了之后,尽快培养储君,好稳固江山社稷吗?
可是,元羡想要的,从来就不是江山社稷。
在与萧庭煦成婚之前,他要的,是与所爱之人安稳度过余生。
与萧庭煦成婚之后,他要的,是和萧庭煦安稳度过余生。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这么简单。
他所求不多,为什么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都实现不了呢?
又不难。
还有之前,萧庭煦承诺过他许多事情,都还没有实现,为什么没有一个交代,就离去了呢?
院子里的红枫,他还没有一起和他看过呢。
还有许多事情,他们没来得及一起去做。
元羡蜷缩起身子,哭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但是,他是个帝王,留给他伤心的时间不多,留给他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也不多。
才不过半个多时辰,门外便传来群臣高喝,“乱臣贼子伏诛,北海国永享安宁!”
元羡捂着耳朵,不想听到这些声音,可是群臣的力量无穷无尽,声音穿透他的耳膜,直往脑子里钻。
任凭元羡朝外大吼让他们离开,都无济于事。
耐心被磨灭的元羡从殿内出来,他站在廊下,红着眼睛去看这些来幸灾乐祸的人。
“你们通通给朕出去!”元羡大吼。
现在,他也不想顾及什么君臣之礼了,萧庭煦走了,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礼部尚书秦大人往前一步,说道,“陛下,老臣斗胆,恳请陛下以谋逆罪抄没将军府,以此来震慑天下。”
元羡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说什么?抄没将军府?”
“是。”秦大人行礼道。
元羡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重心不稳地退后两步,“你们,还有谁,赞同秦大人说的话吗?”
几十号人突然开始窃窃私语,紧接着,有一两个声音开始附和,不一会儿,越来越多的声音传出来。
“那你们的意思,是不是朕,也要被砍头啊?”元羡腥红着眼眸,脑子里突然有些不太清醒了,“萧庭煦是朕的夫君,他死了,你们觉得为国除害,罪有应得。那么朕呢?要不然,这个皇帝,朕不做了,你们商量着,谁合适,谁来做,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