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臣贼子(48)
元羡收回手,也收回了对他的关心,“既然没事,就快点出去吧。”
从屋里出来后,元羡见赵阁老已经坐在廊下喝热粥了,于是走上前,语气温和道,“老师,您这么早起来了?”
“是啊,人老了,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赵阁老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你和小煦可睡得好?”
“挺好的。”元羡笑着回答道。
不多久,萧庭煦也从屋里出来了,他走到赵阁老跟前,说道,“老师,今天是您七十大寿,祝您老寿比南山、四季长青、长命百岁!”
听到萧庭煦提起这事,元羡才惊觉今天是赵阁老的寿辰。
刚才自己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居然都忘了一见面就说。
这记性,真是什么事情都记不住。
反应过来的元羡,忙不迭地转头说道,“老师,祝您福与天奇、福如东海、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哈哈!好好!”赵阁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只要你们在这儿啊,我就开心!希望你们以后,能常来!”
元羡笑着点头,“好,以后有空一定常来。”
“哎哟!让小煦和小羡来吃早饭吧!别聊天了!孩子们该饿了!”师母在厨房里探出一个脑袋,扯着嗓子大声冲他们喊道。
“好,你们快去用早膳。”赵阁老朝他们摆摆手。
萧庭煦和元羡闻声,赶紧抬脚往厨房的方向去。
师母见他们过来,从砂锅里盛了两碗粥出来,“本来早上是该吃长寿面的,结果老头子说年年寿辰吃面。这不,今早非要喝粥,我起早熬了一大锅砂锅粥。”
元羡接过那碗热气腾腾的粥,道了谢。
萧庭煦也接过热粥,对师母说道, “师母,我和阿羡用过午膳后,就进城去了。”
“进城?”师母一听,赶紧说道,“城里发了水灾,可不要进城去。”
正用勺子小口喝粥的元羡抬起头问,“师母进城去过?损毁严重吗?”
“建水街那一片的房屋被毁严重,死了很多人。其他几条街,损毁倒是不比这严重。可街道上,满地泥泞,许是还未修整干净,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说着,师母惋惜地摇摇头,“唉!那么多条人命啊,就这样没了。”
“天灾人祸,谁也无法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元羡说道。
“是啊。”师母点点头,“不过,你们要是赶往商州去,不一定非得从城里走。城外东边那里有条路,也是可以过马车的。”
萧庭煦低头看一眼元羡,既然他说要去看看,那便看看,最多只待一晚上就走,于是说道,“师母,不碍事,我和阿羡进城看看,明早便启程赶往商州。”
“既然你们要去看看,那便凡事小心为好。”师母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好,我们会的。”萧庭煦点头道。
再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后,萧庭煦将准备好的 寿礼交给了赵阁老。
赵阁老看到茶叶,很是开心,说下次有空,一定要再过来。
两个人向赵阁老夫妇告别,随后一行人往陵 沧城中去。
在进城的那条路上,元羡发现路边有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
他们有些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小帐篷,有些直接睡在一张草席上。
还有些受伤的百姓,被安置在草棚下,或躺或坐,有郎中在给他们医治。
不远处架着一口大锅,锅里冒着热气,看来是赈灾粮食。
每个人的脸上和身上,都有些未擦洗干净的泥泞,看来这些人是从城内出来的。
进城后,元羡发现满大街都是一层厚厚的黄泥土,还有一些被冲毁的房梁木头,瓦片碎片什么的。
元羡回头看向坐在马车里的萧庭煦,问,“我们有什么可以帮他们的吗?”
“你想帮他们?”萧庭煦感到意外。
“嗯。”元羡点点头,眨着一双无辜的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我们该怎么帮他们?”
萧庭煦一脸平静,他也没有像元羡一样,伸出脑袋往车外看,“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做了有什么用?就算是你要体恤百姓,也得在你登上皇位之后吧?而且,你自己都没有想到要帮助他们的方法,你问我?”
元羡被怼,脸上显得有些落寞,还以为他会因此感到开心,“所以,我们真的只是路过?”
萧庭煦点点头,觉得路过才是理所应当的事。
并且,之前对他要进城而感到开心,是因为他愿意去看人间疾苦。并没有想过说,要让他去帮助这些人。
“如果你心怀天下,早些年为何不作为?只等亲眼看到,才同情心泛滥?天下这么大,天灾人祸,你岂能每遇到一件事,便心生怜悯去搭救?”萧庭煦十分严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