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九峰首座离开，连越这才靠近了顾从渊，低头去看他的情况。

顾从渊身上的魔气只剩薄薄一层了，隔着那如烟如纱般的魔气，连越再次看到了那张面孔，苍白，昳丽，紧闭双目，看起来虚弱到了极致，但呼吸已经趋向平稳，他依稀感受到了那凛冽的气息，冷的，淡的，就在身侧，却又不该在身侧。

他呆了一呆，忽然有些奇异地想着，似乎有个这样的道侣也不错。

连越：“……”奇怪的念头出现了。

强行移开了目光，连越却瞧见顾从渊手臂上晕出了一片红色，先前衣袖堆叠掩去了这一处的伤口。

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连越回想着当时在水牢中的场景，天旋地转，一片混乱，怎么都没有印象，不过抱住顾从渊的时候，也没闻到血腥味，尽数是那凛冽的气息，占据视野的衣衫的颜色好似高高的枯枝上堆叠的新雪，素白一片。

略微抬眼，便是四目相对了。

顾从渊……还活着。

意识回笼的时候，连越的手已经拨开袖口，手落到顾从渊的手臂上，上药。灵力轻悄地落下，本意是压制伤处，但忽然他发觉顾从渊的躯体对此毫无排斥之意，灵力悄然没入。

就这又一怔神的时间里，那只手臂竟动了动，漂亮修长的手指搭在了他的手上——顾从渊睁开了眼睛。

他眼底还有未散的魔气，黑紫色轻薄的一层，而带着些妖异的气息，往日熟悉的墨色眸子竟有些陌生的气息。

是迷茫吧？连越判断着其中的情绪，他昏迷出经验来了，刚醒来有些迷茫也是正常。

连越：“你醒了，你……”此时感觉如何了？

话却被顾从渊打断了，手上的力道略微加重，他一字一顿缓缓道：“你……是谁？”

连越：“？？？”

这是失忆了？

系统出品的药品有点副作用似乎也正常。

不过50积分以下的东西有副作用也就算了，400积分的居然也有？这么坑？

063急着解释：【宿主冤枉啊，偷天换日丹只是将魔气转换为了灵气，怎么会导致失忆，一定是其他原因！稍等我查探一番！】

关键是连越还真从顾从渊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陌生感，让他有点不安，当然各种奇怪的变故出现得多了，他接受得十分的快。

连越：“我是你的师兄，连越。”

连越想了想应该补充点前因后果的，但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凛冽的气息在那瞬间逼近了，手上的触感随之变得清晰，被握住。他呆呆去看那张昳逦无双的面孔，便哪都透着熟悉。

“是吗？你不该是我的道侣吗？”

顾从渊语调平静地启唇：“不是你说的‘生不能结成道侣，也应当在死后久伴’吗？连越。”

手还握紧了。

连越：“……”

没失忆，被耍了……

以及那句话……他听到了……

啊啊啊他居然听到了……怎么听得到……

【同意了同意了！他同意和你结成道侣了！这是道侣任务的最后一步啊宿主！】

【宿主宿主！】

“咳咳！”一旁的的曲常风终于忍无可忍咳了一声。

**

落山宗的弟子一向喜欢八卦，演武场上边练剑边唠嗑那是常事，他们称之为两不误。

“听说了吗？连越和顾从渊真的要举办道侣大典了！”

“啊？不是才出现水牢那事，两人被打成魔类吗？他们醒了吗？”

“你这消息落后了，什么魔不魔的魔气都没了，我可是和其他师兄弟都亲耳听见了，那管右长老下了藏无峰后当场痛骂自己不专心修炼的侄儿管虚，指着他的头便破口大骂，脸色奇差无比。”

“可这和连越那两人什么关系啊？”

“管右长老是这么骂的：‘修为如此之差你难道要学那连越？连越虽差劲些但他道侣可是顾从渊，而你遇上魔类就只有被剥皮拆骨的份！’”

“竟是如此！既然是首座所言那必然是事实。”

……

知晓“顾从渊”没死，闻人羽沉默些许，握在手中的玉箫已经悄然被灵气环绕，风一吹，便化作了粉尘消散无踪。

来往的弟子见是他，纷纷过来恭敬行礼：“见过闻人师兄。”

“闻人师兄也来这峰上赏花啊？”

闻人羽好似过了几息才有了反应，转瞬唇角露出一丝温润的笑意，声音很轻：“是啊。”

他在原地站得有些久了，久得弟子们都觉得今天的闻人师兄有些奇怪，目光扫过，却也没多说什么。

“或许师兄只是在想修为上的事？”

“水牢之事吧？师兄还被叫去了藏无峰呢……”

“可后来不是……连越和顾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