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13)
李冠顿时恍然大悟,抬首朝他看去问:“殿下,属下立刻派人去查国子监。”
赵或点了点头,又道:“这件事情不可打草惊蛇,另外,大理寺另外那群人......”
李冠意会道:“传话之人,一个不留。”
赵或颔首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御书房。
曹晋为赵或推开厚重的殿门时,一阵龙涎熏香的气味扑面而来,待他来到赵渊民的面前,欲作势行礼时却被拦住。
“免礼了。”赵渊民仍旧垂头批改着面前的奏折,“把你查到秦至的事情说说。”
赵或有条不紊道来,但避开方才李冠带进宫的消息,等他说完之后,只见赵渊民把手中的奏折合上,放置一旁,随后搁下朱砂笔,抬眼看向前方站着的赵或。
身着龙袍的皇帝挪动了下身子,缓缓朝后靠在龙椅上,双手交叠在腹前平静问道:“既然你说了死无对证,也查无可查,那大理寺打算给秦郭毅什么交代?”
赵或道:“凶手要的是沈凭的命,那儿臣偏不让他轻易死去,即便是死,也该是死得其所。”
赵渊民抬眉,道:“你想如何利用他引蛇出洞?”
赵或目光一凛,“把他放在身边。”
龙椅上坐着的皇帝抿唇不语,只用一双沉静的眼睛看着他,片刻后才说:“准了。”
赵或作揖谢恩后,准备抬脚离开御书房,但听见赵渊民唤了他一声,“惊临。”
圣前站着的人收回离开的脚步,正色看去道:“父皇有何吩咐?”
赵渊民静静看着这个血气方刚的儿子,须臾,他轻轻一笑道:“去吧,万事切记莫要感情用事。”
赵或颔首应了下来,再一次行礼,随后大步流星离开了。
前脚见他离开,后脚见曹晋拿着拂尘,弯腰疾步走进御书房,他垂下的眼神中,瞥见明黄的身影再次执起朱砂笔。
赵渊民问道:“何事?”
曹晋弯下腰说:“回禀陛下,秦郭毅秦大人为其子之事进宫拜见,此刻正在殿外候着。”
赵渊民道:“打发掉。”
曹晋略显为难说:“陛下,但是秦大人他......联名其余大臣写了弹劾书。”
赵渊民批奏折的手顿了下,抬了下眼看他,“可是弹劾沈怀建?”
“是。”曹晋回道。
赵渊民轻笑了声说:“沈家祖辈两朝太师,到了沈凭这一代出个逆子正常不过。秦子从前和沈子称兄道弟谁人不知,比起沈家不过半斤八两,到底是为了科举而来,还是为了处置而来,他心底最清楚不过。”
曹晋听懂后立刻说:“奴才这就将秦大人请回。”
“去吧。”赵渊民划掉面前的奏折,突然补一句,“想要沈凭的命,让他去找一人。”
作者有话说:
一马不备双鞍,忠臣不事二主。——《明贤集·六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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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卖身
沈凭被接出了大理寺,但是没有回沈府。
而是去了另一处地方——燕王府。
他知道牢里的对话传给了赵或,原以为赵或会让其自生自灭,等幕后之人出手时,再顺其自然将藏着的卧底肃清,如此便能一举两得。
但令人出其不意的是,赵或把他带走了,栓在身边作为引子。
甚至不等幕后黑手找上门来,直接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把大理寺里里外外洗清,最后悄无声息将其占为己有。
这个回马枪把所有人都打得措不及防。
果然,理智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
如今对于秦至之死,他们也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两派之间的明争暗斗罢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秦至尚且是筹码,沈家又何尝不能是。
这件命案的黑手或许和世家有关,其目的也很明了,想借命案嫁祸沈凭,以此逼沈家远离清流派。
除此之外,还要帮世家完成国子监中,他们提及有关丝绸之路的推动。
如若沈家不愿意,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两派今后都会袖手旁观,对此事更是置之不理,任其闹大之后,由皇帝对沈家做处决。
倘若真的到了那一步,沈凭的结果如何不言而喻,甚至,他可能会为了保住沈怀建的官职身死。
眼下线索明朗后,沈凭的疑点只留存在黑手到底是何人?
且如何掐准时辰,让秦至死在众目睽睽之下,顺利嫁祸给自己?
此刻他坐在偏房的院子中,赏着墙外探出头的红杏,对院子里的寸草不生,枯木凋零的荒凉视而不见。
值得一提的是,他此刻的意境,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修得一副身在荒芜,心在桃源的境界,看什么都是一片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