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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关山(156)

作者:封藏 阅读记录

沈凭转身看去,只见冯奇带着憔悴走出半个身子,眼下还布着乌青,显然是多日忧虑所致。

他缓缓朝着驿站的方向回去,但并未上楼,而是兜去了驿站的马棚,除了瞧见冯奇之外,竟还发现攀越在马厩里。

看到沈凭出现时,攀越用脑袋拱了下那不堪一击的木门,因缰绳的缘故,它只能在原地打转,利用周遭一切制造动静,最终如愿引得沈凭前来。

冯奇来到身旁行礼,还未起身就听见沈凭问道:“何事闹得模样如此颓唐?”

闻言,冯奇抬手搓了一把自己的脸,羞愧一笑道:“惦记家人罢了,让大公子见笑了。”

沈凭抚摸攀越的手顿了下,“事情查得如何了?”

在他卧床的几日里,冯奇和曹光见都曾夜访过他,将中秋宴之后发生的事情告知,冯奇从巡防中得知南诏商旅有异动,当时沈凭猜测孟悦恒心心念念互市的黄金交易,便命两人兵分两路调查。

果不其然,从曹光见的回信中得知,孟悦恒联手他人私设官僚。

如今的魏朝的官制中还存留着一个极大的弊端,州郡权力高者仍旧能自行辟除僚佐,孟悦恒的官职虽不及冯奇等人,但因地位特殊,在官州牵一发而动全身,其隐藏的权力之大在官州可谓无人能及。

这也是沈凭今日见到他并未撕破脸的原因,只要还有作用,他未必不能忍着。

冯奇回道:“南诏王并未出现,但南诏国的使节在境内有踪迹。”

沈凭道:“果然还是不舍得南诏人的黄金。”

冯奇道:“此孽障卖国求荣,大公子可需禀报殿下?”

沈凭将手收回,沉默须臾说:“他未必不知晓。”

冯奇不解其中意思,正当他想询问之际,被一道靠近的声音打破。

“他说的不错。”赵或几步走到两人面前,神色悠哉看着冯奇,“你们在官州的一举一动,本王都了然于胸。”

他抬手拦下冯奇行礼,续道:“你和曹光见的事情本王已从大公子处听说,有你两位能者暗中相助,定不会让他孟悦恒如愿以偿。”

冯奇一听,立刻向沈凭的方向躬身道:“能助大公子一臂之力,实乃下官之幸也。”

沈凭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收回,朝着冯奇回礼,随后见赵或来到攀越身旁,将其缰绳解下,由着它在后院中撒欢。

三人走到树下站着,秋风从四面拂来,为他们带来几丝凉爽。

冯奇向沈凭询问接下来的计划,沈凭沉思片刻,道:“不必再跟着使节了,这段时日江州商旅会带来新的风声,很快孟悦恒收到消息便有所作为,不过我想了解一事。”

“大公子请讲。”冯奇道。

沈凭说:“孟家可曾和魏都的官员有所联络?”

冯奇思忖道:“若只是六部中,大公子也知晓,如今他属吏部所管,但私下和两派都相识,谈不上最相熟,何况孟家,只看利益。”

只有黄金能让孟悦恒念念不忘,单从茶马互市之行中便深有体会。

沈凭本就不报希望,对于这样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无奈之下他只道:“有劳大人了,还请大人稍安勿躁,待事情结束,夫人和孩子定会平安无恙归家。”

说罢,两人相互道别,院子中只剩他和赵或两人。

他们看着攀越在院子中兜兜转转,静默了半晌后,赵或说道:“一旦使节入城见了孟悦恒,整个官州都被握在盛寻劝的手里。”

沈凭道:“我担心他狗急跳墙对冯家动手。”

赵或问道:“那你想如何打算?”

沈凭轻叹一声说:“从江州离开后,我和钱观仲一直保持联系,得知官州许多吃不到红利的商贾涌进了江州。但眼下官州身负纳税重任,若再这般看着流失,恐怕坐吃山空,更别提丝绸之路一事。”

他转头朝赵或看去,接着说道:“孟家一日不倒,官州永如长夜。”

赵或望着他担忧的眼睛,抿了抿唇问道:“你想升官吗?”

沈凭不解道:“什么意思?”

赵或认真看着他,回想起他在雨中说的话,反问道:“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当魏都的墙头草吗?”

沈凭怔了下,似乎明白他话中的意思,眉眼抬了抬笑道:“殿下今日又是替我树立形象,又是要助我升官,若是被人知晓,恐以为我和殿下有桃/色交易了。”

“本王是认真的。”赵或往前走上半步,凝视着他的双眼,“若你不是为了甩开这墙头草,何须千里迢迢到官州受辱。”

沈凭眼神一顿,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朝一侧看去,抿唇不语。

赵或却由不得他躲着,穷追不舍问道:“若你无意,又为何与我共赴一场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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