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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关山(178)

作者:封藏 阅读记录

谁知当朝被孔伐说他居心叵测,无御令, 行先斩后奏, 乃欺君之举。

此言一出,皇帝见兵部百口莫辩, 顿时勃然大怒, 因涉及官员任免的问题, 便少不了要问罪吏部,至此, 新官上任不过一月的沈凭,被兵部此举彻底牵连其中。

官州事态愈演愈烈, 府兵本就存在着兵将分离的隐患在先, 经兵部这般一闹, 官州的府兵内部彻底被瓦解, 如今官州的兵房中分帮结派,可谓马仰人翻。

而京城里,兵部率先面临的是被停职,由大理寺调查此事,经三司会审定夺。

当兵部尚书一事暂时有了处理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吏部,皇帝要吏部在开春之前,对兵部的调整给出结果,这是对他新官上任放宽的期限。

水深火热当前,两派无一人出手,自打清流派听闻沈凭和赵抑曾因启州功劳一事翻脸后,不少人腹诽沈凭白眼狼。

诸如此类的话沈凭听多了,早已刀枪不入,只顾着自己手中之事。

而所有人都知晓,当下他最头疼的是无人可用,因为徐泽海之死给他扣了数不清的帽子,泼不完的脏水,他也从不解释一句,也不屑于解释。

无人愿为他效劳,他就单枪匹马穿梭在六部。

无人愿为他解答,他挑灯夜读各大卷宗找答案。

旁人对他冷眼旁观,甚至对他冷嘲热讽,他默不作声,直到对方尴尬离去。

如此半月过去,冬至当夜,吏部的官署中,只有沈凭的办差房仍旧亮着灯火。

自从上任后,他没有搬到徐泽海的办差房,好似除了这头衔以外,看不出任何变化。

仍旧是摇摇欲坠的房门,仍旧是嘎吱作响的窗棂,除了太师椅添了软垫,张子航给他送来的升迁贺礼的暖炉以外,其余皆是一片荒芜。

许是夜里寒风呼啸得紧,沈凭端坐在太师椅中,认真研究面前的卷宗,随着长廊的一阵狂风吹过,院子里传来一声巨响,那摇曳的房门完成此生那兢兢业业的宿命了。

沈凭被这一声响惊得慌神,不多时,屋内的暖炉被门前的疾风吹灭,转眼间,整个办差房里微乎其微的暖气也和他告别,冷风灌得他满脸通红,险些把烛台都给吹翻。

他抬眼朝门口看去,地上灯笼晃动时光影,耳边隐约还听见些许烟火声。

“都冬至了啊。”沈凭喃喃自语一句,随后深吸一口冷风,裹着大氅从圈椅中起身,朝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外走去。

他抬首看着墙外出升起的烟花一角,恍惚间,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鸦川口,令他感叹时间过得快,竟又要迎来新的一年。

寒风将他沉重的心思吹散,他立于长廊之下,目光未曾离开过那墙角,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处,入神到院子中出现了旁人都不曾察觉。

“沈幸仁!”这是忍无可忍的一声怒吼。

沈凭怔愣了下,立刻收回视线往四周看了一圈,直到落在了前方不远处出现的点点星火上。

待他朝前认真打量了一番那身影后,带着意外道:“赵惊临?”

赵或原本手中提着灯笼照明,但瞧见院子还掌着灯,索性把灯笼丢到一旁,提着食盒进来。

可他进来后,找到了那抹身影,也放下身段率先喊人了,为什么沈幸仁就是没听见,一脸呆滞看着黑不溜秋的天空,喊也不应,叫也不听,令人怀疑他是不是中邪了。

沈凭抬脚走下台阶,来到院子中央相迎,但他忘了行礼,而是疑惑问道:“你怎么来了?”

赵或道:“本王怎的不能来?这官署你家的吗?”

沈凭一时无言以对,许是被冷风吹久了,整个人稍显迟钝,组织好的措辞竟给他忘了。

见他不回答,赵或盯着他被冻得通红的脸颊,皱眉说:“大冬天的,你能不要在外面瞎吹风吗?风寒了如何是好?”

沈凭被他说得吸了吸鼻子,刺骨的寒风冲进鼻腔,瞬间让他印堂发疼,脑袋一阵刺痛。

他忘了自己要问的话,索性把疑惑重复又问:“你怎么来了?”

赵或语塞,想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因他那双迷茫的眼波收住,最后只能憋着不悦,抬手用力揉了一把他的脑袋,“醒醒,你可还记得今夜是冬至?”

这段时日他多少都听见吏部的事,只是他为查案难以抽身,众人皆以为沈凭很快就会服软,和从前那般跪舔两派,求他们出面摆平是非。

就连自己都险些认为沈凭会扛不住,做好了去皇兄面前为沈凭求情。

但是今晚来看,果然还是瞎操心了,看来经历落水后,这人远比旁人想象的变化更大。

沈凭抬手搓了下脸颊回暖,“知道,冬至嘛。”

看来太累了,都有些神智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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