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200)
今日宫宴,沈家只有沈凭一人出席, 沈怀建早些年便极少参加, 加之今年沈凭命人接了沈复杰和二夫人回来过年,也让他们聚上一聚。
如此一来, 沈凭相当于代表着沈家, 一举一动都容易遭人嚼舌, 因此他在这场宫宴中,除了端坐在席上不语之外, 别无他法。
但是总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各种比试下来, 仍旧胜负难分, 竟提议以两位皇子为首的派别, 每人出灯谜互猜, 且不得相助,一炷香后提交答案,若输了,不仅拿不到皇帝的赏赐,还要为诸位献上才艺。
皇帝抱着裴姬在那龙椅之上,见怀里的爱妃有兴致,便将此事吩咐了下去,为众人伺候了笔墨。
当笔墨落在沈凭的面前时,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远处投来,并且他很确定方向所在,转眼间,他在热闹中抬首朝着赵或的位置看去,果不其然,对视上一双带着调侃的眼眸。
只见赵或倚在榻上,长腿依旧无处可放,一手撑着在软榻,一手将干净的毛笔捏在手中玩弄,深邃的眼眸意味深长,叫人看得浑身不适。
沈凭面不改色和他对视,知晓他捏着毛笔不怀好意,无非想让自己记起那夜被玩弄的羞耻,所以此时此刻他只能保持镇定,省得给赵或搅乱了心思,而心里则将他那恶劣的行为骂了个遍。
然而,赵或不能得偿所愿,便只能用各种方式明里暗里挑逗着他。
当他见到沈凭平静如水的神情时,不顾是否会引来旁人的目光,直接将笔尖搭在嘴边,微微张开唇齿,缓缓朝口中推进毛笔,冷不防地咬住。
沈凭在一瞬间全身蓦地僵硬,心底一惊,呼吸停滞,在他那满是戏谑的眼神中别开脸,把发烫的脸颊埋在身前。
这混蛋。
赵或看见两只耳朵涨红时,才心满意足放过他,直起身好好写灯谜。
所有写好的灯谜将会被宫人挂在殿外的长廊,之后由众人选择想要猜的灯谜,选好灯谜后,在漆盘上方写出答案即可取走灯笼。
皇帝带着妃子站在长廊的对面,看着文武百官为灯谜抓耳挠腮。
沈凭则随在清流派的官员身后,有零散几个是世家的官员被混淆在其中,索性也跟着他一起走,只是那些官员瞧见简单的灯谜都抢先下手,也有人故意捣乱装作回答不上,提出舍弃赏赐即可求助,毕竟一块免死金牌,如何都是不够分的,只看谁能拔得头筹罢了。
而世家那边,众人有意等着赵或选好才下手,赵或见这群官吏非要谦让,便也不作推辞,兜了一圈后,直到他停下脚步把面前的灯谜摘下。
“就这个了。”他挥袖让众人散去。
贺宽方才跟在他身后时随手摘了一个,眼下看到他选中,不禁好奇端详他手里的灯笼道:“炙,打一美食?”
赵或拎着红灯笼慢悠悠往前去,“知道是什么不?”
贺宽见他自信的样子,漠不关心道:“反正不是红烧鱼。”
赵或瞪他一眼,“是红烧肉。”
两人朝着殿内的方向回去,贺宽又瞥了眼那灯笼,实在想不明白问:“你是如何做到,在人群中一眼选了个字最丑的?”
赵或脚步顿住,疑惑举起来观察,眉头皱了下又舒展,朝他冷哼了一声道:“你懂什么,这字端正又好看。”
“是吗?”贺宽懒得去看那歪歪扭扭的字,反倒端倪着他稀罕的神情,大胆猜测,“这不会是大公子所写的吧?”
赵或愣了下,有些意外问道:“这字都这么明显吗?”
看来还是自己教得好啊。
贺宽悠悠道:“这字就差没往你脸上写了。”说罢朝着殿内抬脚走进。
待所有人回了宴席后,各自取了灯笼回来摆在案上,等着宫人将答案一一揭晓。
沈凭将视线落在面前的灯笼上,上方写着“清凉不留汗”四字,字迹潇洒有力,他熟悉这字迹,是赵或所写。
当时在他前方的官员将此灯笼摘了下来,但琢磨半晌却没有回答上,又或者对答案缺少些许信心,眼看摘下不能更换,便佯装掉落在地,最后那灯笼滚落在他的脚边。
虽然那位官吏猜测答案是“玉”,但这个灯谜并未指出打的是什么,所以才导致那官员使小动作弃之。
眼下回到宴席中,他知道是赵或的灯谜,便抬首往他的方向看去,却在看到对方手里的灯笼略微一怔。
沈凭:“......”
两人各自拿了对方的灯谜。
宫人把所有的答案一一公布,不料最后关头竟又是平局,只是这个平局并未出胜负,因为双方各有一错。
清流派答错赵或的灯谜,而世家派答错赵抑的灯谜,取走赵抑灯谜之人乃是谢长清,取走赵或灯谜之人乃是沈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