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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关山(222)

作者:封藏 阅读记录

沈凭稍微偏头看向南诏使团的位置,看见盛寻劝意味深长的双眸,对方正有意无意打量着自己。

这一眼,先前在官州的争锋相对浮现在两人的脑海里,此刻他们眼底暗藏敌意,连握着酒杯的手都不由攥紧几分。

而就在此时,沈凭看见他用余光扫了眼身侧之人,随后发现那中年男人从席上起身,朝着皇帝的方向行礼。

那人沈凭没有忘记,是南诏人的师爷,当时互市上护送盛寻劝离开的人。

师爷起身那一刻,席上众人的目光陆续落在他的身上,他率先朝着高座上的皇帝敬酒,先是一番贺词,字字珠玑,说得赵渊民心花怒放。

之后弯腰又为杯中倒满一杯酒,随后看见谢望桦抬手伸向面前的白玉杯,当众人皆以为师爷下一杯酒是敬皇后之时,却见师爷动作变得迟疑起来。

谢望桦捏着酒杯在指尖,欲从席上起身的那一刻,忽地看见师爷转头朝裴姬的方向看去。

他犹豫半晌,最后朝赵渊民问道:“陛下,臣有一事斗胆请教。”

赵渊民颔首让他接着说下去。

那师爷从席中缓缓走出,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捏着酒杯,好似受了困扰,迟迟不见说话。

众人神色各异,目光中带着急切,皆对他接下来所言感到好奇。

赵渊民也因他犹豫不决的态度感到有些不耐,但依旧面不改色端坐龙椅,徐徐问道:“师爷有何困惑?”

师爷讪讪一笑说:“臣此言恐有所不敬......”

赵渊民打断道:“朕免你无罪。”

师爷眼神一亮,如同得到天赐般,脸上的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他举着手中的酒杯,左右看了眼皇后和裴姬,“其实这杯酒,方才臣想敬一国之母,但臣发觉一事,令臣不敢胡乱敬酒。”

赵渊民眉梢微蹙,听着师爷续道:“传闻东珠乃六宫之主或太后所掌,而今臣却发觉,两位娘娘一人佩戴凤冠,一人垂挂东珠,另臣不敢乱做决定,生怕敬错了人。”

话落,大殿之上所有人顿时噤声。

此言一出,沈凭在瞬间转头往赵或看去,发现他已直起身子盯着师爷,桌上的手也紧握成拳。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显然是冲着挑衅而来,南诏使团中人个个神色平静,就连盛寻劝都未曾抬眼看去,有意等着皇帝回话。

赵渊民端坐在龙椅上沉默不语,嘴角的笑逐渐趋平,除去方才眼底闪过的一丝戾气外,此时看不出有何异样。

面对这番同等羞辱的言语,席上有官员想为此责骂师爷,但被赵渊民瞥了眼拦住。

他转头朝谢望桦看去,之后见目光落在裴姬耳朵挂着的东珠上。

那厢皇后听闻这番话时早变了脸色,多亏赵睦不断使眼神让嬷嬷上前安抚。

而裴姬不过略显意外后,依旧安静用膳,仿佛置身事外与自己无关。

在这僵持之时,赵渊民眼角的余光瞥见赵或起身,他转脸想看个究竟,却有一人站出发话。

“不以一眚掩大德,不以一物断明镜。”软谈丽语却字字有力,一袭华服衬得倾国倾城,明眸善睐,除了长公主赵睦别无旁人。

赵渊民原本想看看自己的儿子会作何表现,未料长公主率先发话令人瞩目。

赵睦看向父皇行礼,得了允准后款款走出,来到师爷的面前颔首行礼,招来端着漆盘的宫女上前。

师爷回礼后,把手中的酒壶酒杯放在漆盘,随后看向赵睦问道:“长公主此言从何说起?”

赵睦对此却反问:“那不知师爷为何会对此事感到费解?”

师爷闻言笑了笑,抬手朝向两位娘娘,“从我所见,所闻言。”

“原来如此,那本宫便解释方才之意。”赵睦回笑,挥了挥长袖朝向南诏使团而站,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察察者也会有所不见,师爷谨小慎微,单从东珠察觉两位娘娘的不同,然,却以区区东珠断章取义,不仅将皇后娘娘的地位否认,更令裴姬娘娘陷不仁不义之中,如此眼界,当真是恢恢者也有所不容,不是吗?”

师爷眼中倏地谨慎起来,对于她所说接着否认道:“臣并无此意。”

“是吗?”赵睦收回目光看他,声音轻柔却充满压迫,叫人无从回答,“处己、事上、临下,皆当如诚为主。今日师爷身后还有南诏泱泱之国,眼中只见华服不见凤袍,只见东珠却不见凤冠。”

说着她转身朝盛寻劝看去,温声笑道:“如此看来,想必此次朝奉,本宫也难分清谁才是真正的王了。”

“长公主......”师爷为最后一句话感到冒犯。

但他想反驳的话却被盛寻劝一个眼神打断。

随后见盛寻劝把酒杯倒满,缓缓从席上站起来,睨着赵睦举杯道:“不愧是大魏长公主,原来看似温婉纯良的背后,竟是至情至性之人,这杯酒,元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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