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231)
他无可奈何,只好不断为自己的声誉洗白。
赵或道:“难怪老将军没有动家法,看来你小子捂着倒是严实。”
他说着抬起手肘撞了下贺宽,虽然没有把过程听完整,但也猜到事情的精彩程度,心想之后再慢慢套贺宽的话。
苏尝玉嘲道:“贺家家规森严果然名不虚传,顺手救了个人都要家法伺候。”
贺宽语气冰冷说:“救旁人不会,救你才会。”
苏尝玉轻哼一声,“是了,救卖国贼确实会。只可惜,让你来救我的人,不正是贺大人吗?”
贺宽顿足在原地,带着不悦看他。
但苏尝玉被他这种眼神看烦了,干脆收起一路的赔笑,“贺将军认为我说得不对,不如押我回去审讯,看看那日你收到的是不是贺大人的书信。”
贺宽紧握长剑在手,被他眼底的挑衅激怒,脸色愈发难看,“苏画秋,无论你从前在官州是否贿赂过我父亲,但这一次救你,父债子还,以后各不相欠。”
苏尝玉道:“这个由不得你,贺见初,你高高在上的样子我很不满,今日我能让贺大人出面救我,他日便能让你跪下来求我原谅。”
他上前压低声道:“这是你贺家欠我的。”
猛然间,贺宽紧握拳头的手朝他挥去,毫不留情打中苏尝玉的脸颊,击得他后退两步。
赵或见状立刻伸手把贺宽拉住,“见初!”
苏尝玉吃痛捂着脸颊抬头,眼中虽盛着怒气,但嘴角却扯着一抹嘲讽的笑。
他抬起袖口抹了把嘴角渗出的一点鲜血,“发泄完了吗?这一拳我先记着,改日会找你讨回来的,至于今晚的酒,还是得喝。”
赵或劝道:“算了,改日再喝。”
好不容易有一点的心情,又给搅烦了。
苏尝玉看了眼他说:“既答应了赴约,就没有不去的道理,何况我约了幸仁,我打不赢你二人,总要请帮手替我争一口气吧。”
闻言,赵或转头问他道:“你说约了何人?”
苏尝玉转身率先走出,头也不回道:“沈幸仁啊,殿下莫非也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自己吃饱了就把人家忘了吗?”
赵或想为此解释两句,问清楚这句话中的意思,但刚跨出一步,就听见苏尝玉莫名“哎”了声。
苏尝玉望着远处的两抹身影愣了下,不可思议地眨了两下眼睛看清,“那是幸仁和璟王吗?”
他身后两人顺着视线看去,只一眼,便笃定了苏尝玉所言。
那厢沈凭的脸颊被捏得生痛,面对赵抑的喜怒无常忽感无力。
他含糊道:“我的选择,对清流派而言真的重要吗?”
赵抑道:“对本王重要。”
决定于要不要杀了你。
沈凭轻阖眼吸了口气,“王爷放心,臣只愿夹缝求生,不愿随波逐流。”
赵抑听见时,眼底的凌冽瞬间消失,捏着他脸颊的指尖也渐渐松开,顺着他的下颚线慢慢滑落在他的嘴角,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中,指腹突然停在他的薄唇上。
沈凭能感觉到那平滑的指腹细细摩擦,令他心底莫名提心吊胆,生起一阵寒意。
片刻后,他才听见赵抑的一声轻叹,指尖停在了他的唇上一动不动。
赵抑眼中生了一丝怜惜,语气如从前一般温柔,好似什么都没发生,等着他回心转意般。
他对沈凭轻声说:“只要你不属于任何人,本王定会保你安然无恙。”
这一刻,沈凭下意识转眼看向他身后,目光复杂望着远处候着的姜挽。
只见姜挽呆若木鸡站在原地,目不斜视着他们的方向。
沈凭想要挥开他的手拉开距离,然而,却发现他用力捏住自己的下颚抬起,眨眼间赵抑那清俊的脸颊在眼前放大。
“幸仁!”沈凭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响,将面前这一切打断。
赵抑神情冷漠循声看去,只见苏尝玉肿着脸颊从远处走来,他所有动作戛然而止,最终只能将沈凭松开站直身子。
沈凭从毛骨悚然中回过神来,还未转头看去,肩膀率先被苏尝玉搭住,随之往后拉开,和赵抑隔出了一段距离。
苏尝玉手里举着金算盘,给自己起肿的脸颊降温,装作不认得赵抑,偏头朝沈凭问道:“我说怎么不见你来喝酒,原来又欠了风流债啊。”
远处站着的杨礼瞧见有人走近,连忙带着姜挽上前,来到赵抑身侧行礼道:“王爷。”
而姜挽只是看着沈凭默不作声。
苏尝玉听闻后立刻放开沈凭,装模作样行了个礼道:“草民苏尝玉参见王爷。”
赵抑听见他的行礼时眉梢微蹙了下,似是不满他这般敷衍。
而苏尝玉说完之后,又搭上了沈凭的肩膀,挤眉弄眼道:“来都来了,不如请王爷一并喝个不醉不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