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256)
两人同手执一花,盛寻劝眉梢轻挑道:“公主如何知晓?”
赵睦看了眼荷花,随后直视着他说:“因为你我之间,只有和平共赢。”
看着面前的荷花,盛寻劝自然听懂了言外之意,眸色沉了下,却又无法反驳。
因为她说得不错,他们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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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事变
偌大的刑房里, 可谓人满为患,几位官吏端坐其中,直到赵或出现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把目光朝牢门处投去。
赵或并未与他们对视,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刑架上的人, 那单薄的身影险些将他的精神击溃。
可他没有办法,只能踩着沉重的脚步踏进牢房中。
所有的官员从圈椅中起身,朝着赵或行礼, 为首的张昌钦见他目不转睛,不由轻咳了一声, 将赵或的思绪拉了回来。
刑架上的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光鲜, 四肢有数不清的伤痕, 面色憔悴苍白, 唯有那眼神依旧坚定不移。
沈凭感觉到赵或的到来,在张昌钦的一声咳嗽下, 他也将脑袋缓缓抬了起来, 看着那背对自己的身影,忽地心头苦涩, 为今日这场审讯感到心力交瘁。
在他得知由赵或拷问时, 便知道他们先前所隐瞒的一切, 都徒劳无功。
皇子是断袖无妨,但大魏如今没有储君, 一个断袖的皇子,相当于失去大部分的竞争力, 这些原本就应该藏在暗处的情愫, 一旦被摆上明面, 就成了密密麻麻的刺, 能将人扎得千疮百孔。
在这群官吏安排好了一切之后,赵或避开去看刑架,朝着刑具的方向而去,狱吏从中为他取下长鞭,似乎这已是最轻的刑罚,又或者说,他们今日要由轻到重,一步步折磨到沈凭妥协为止。
待那黑色的衣摆出现在沈凭眼中时,他将眼帘尽力抬起,尽量抹去眼底的疲惫看向赵或,想说的话都被咽了下去,最后化作冁然一笑。
赵或紧握着长鞭在手,咬牙切齿看着这一幕,却始终下不去手。
牢房中一片静默,张昌钦把目光从爰书中移开,望着赵或的背影道:“殿下,尔等已准备好了。”
他这一句提醒再明显不过,催促着赵或尽快下手,否则只会连累到更多人。
沈凭用唇语道:“动手吧。”
赵或僵硬地朝后退了一步,阖眼不愿去看面前伤痕累累的人,忽地将手中的鞭子扬起,在贺宽的一声急报中挥向了沈凭。
这一鞭子落下,唯有沈凭一人痛吟了声,其余人皆循声朝牢门看去。
贺宽气喘吁吁看向刑架,沈凭虽受了一鞭,但已足够雪上加霜。
他快步来到众人面前道:“越州边境遭突厥袭击,陛下命殿下和诸位大人即刻进宫。”
张昌钦倏地起身,面色铁青,二话不说把手中的爰书丢至一边,随后快步离开。
赵或不解事出突然,直到瞧见贺宽的眼神,彻底明白事态不妙。
贺宽瞥了眼沈凭,也让赵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触电似的把手中的长鞭丢下,转头看向还在刑架上纹丝不动的人。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只够他和沈凭说一句道歉,但是沈凭没有给他机会说出口。
他发现赵或因对自己下手而退缩,变得惶恐不安,就连抬起的手甚至不敢触碰自己,只是虚虚托在脸颊。
所以沈凭主动凑上了那温热的掌心,感受指腹茧子的摩擦,轻轻蹭着他僵硬的手,打断他要道歉的话,小声道:“去吧。”
赵或终于抚了下他的眼角,最终收回掌心,紧握成拳离开了刑房。
而这一鞭,也将赵或的五脏六腑都击碎了。
沈凭目送着那背影离开,缓缓地垂下了头。
越州被收复以来,皇帝加强了边境的兵力,但把核心的将领全都分散,为的是避免有人拥藩自重,觊觎着他的皇权,其中最为明显的就是调遣贺宽。
对于此举,当初贺同喆三番四次相劝皇帝切莫一刀斩断,因为在胜战后的几年里,边境仍旧处于岌岌可危的境地,起码要有一位经验丰富,且带过驻守士兵的将领在,为的是快速应变敌军的来袭,布出作战计划。
但贺同喆毕竟不在朝堂和沙场多年,且以败仗隐退,根本无人相信他的话,即使后来赵或认同了此事,尝试让皇帝改变想法。
最终换来的也只是贺宽留在越州,但是必须远离边境,驻守在越州城和鸦川关口一带。
如今越州再起动荡,贺同喆当年的话犹如炸药,震得这些人沉默不语。
赵或进宫之前,故意绕了远路去接谢文邺,此刻马车疾驰在途中,车厢内的气氛宛若冰窟。
越州出事,便意味着要派人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