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258)
后来不知为何,话锋一转,孔伐拿出谢长清要挟,不料谢文邺在短暂的思索下,竟一口答应了下来,并且顺手推舟调遣冯奇随行,至此才敲定下此事。
而当盛寻劝知晓了些许风声,还是来自魏都百姓口中“胖子打仗,越打越胖”的童谣。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谢府时,此时此刻的听雨楼中,沈怀建沉默跪在了赵抑的脚边,只为其子换来一丝生还的希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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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父亲
夏末午后的晴光, 无法驱散屋内温度骤降的气氛,一高一低的身影被阳光拉长在地面上。
赵抑垂眸看着眼前下跪之人,眸色中一片漠然, 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 仿佛仍旧是那位礼贤下士的璟王, “沈大人终于舍得来了吗?”
他转身朝着书案走去,那里摆放着一杯茶水,桌面铺着一副字画, 只是上方的字瞧着并不美观,却并未被丢弃。
沈怀建的额头还贴着地面, 语气沉闷道:“是臣不知好歹, 还请王爷救小儿一命。”
赵抑背对着他, 缓缓道:“大人希望本王如何救他?”
沈怀建不敢抬头, 只道:“若能保小儿一命,臣愿为王爷做牛做马。”
“做牛做马?”赵抑的语调拔高了些, 捏着茶盖刮着浮沫, “如何做呢?”
他的言语中,似乎只有询问, 却从不回答, 又或者说, 他等不到想要的答案,宁可一直周旋。
屋内陷入一阵沉默, 唯有那刮着茶沫的声音回荡。
良久,沈怀建道:“臣愿在朝堂上表决站立清流派, 让沈家在四海为官的门生知晓, 今后拥立王爷, 绝无二心。”
岂料话落间, 却听见赵抑发出一声轻轻的笑,“看来大人还是年事已高了,若是叫旁人听见了这番话,璟王府不得被扣上结党营私的罪名吗?”
沈怀建背脊一僵,再也说不出话来。
身后没了动静,赵抑抿了口茶,随后把茶杯搁下,余光扫了眼桌上的字画,抬脚往案前走去。
他平静续道:“本王似乎早在许久之前,便对沈家有了好意,本王有些记不起来了,不知大人可还记得在何时?”
沈怀建道:“小儿入吏部当官起。”
赵抑颔首道:“不错。祖上曾出两朝太师的沈家,却因大人的选择,沦落为魏都的墙头草,遭两派排挤,不得民心,大人可曾想过,是自己砸了沈家的门楣招牌?”
沈怀建不语,同时想起当初为儿子谋求官职之事,似乎也如今日这般跪在地上。
只是,当时的他,是为了婉拒清流派而作出选择,是为了立场而拜谢两党青睐。不曾想,后来赵抑借公主选亲一事,把失忆后的儿子套入了牢笼中。
如今兜兜转转,竟还是要为当初的选择作出偿还,实在是天意弄人啊。
赵抑并未怪罪他不回答,而是接着说道:“如今朝中不止你一人要保幸仁,就连本王的好弟弟燕王殿下,还有深明大义的重臣不舍你们枉死,想要他活着,何须要本王出手呢。”
“王爷!”沈怀建重重磕了个响头,拔高声回应,“燕王......有勇无谋,行事冲动,臣以为,他更适合为王爷镇守边疆,而非扎根在魏都之下。臣从前有眼无珠,辜负王爷心意,如今只求王爷开恩,给臣一个效劳王爷的机会!”
赵抑终于将目光从面前的字画移开,落在跪着的人身上,沉吟半晌后才说道:“大人先起身吧,燕王其实并非大人所言这般差劲。”
沈怀建猜不透此人心思,只能听话从地上爬起,许是跪久了,站直身子那一刻,因头晕目眩而摇晃了下。
赵抑随意看了眼道:“不过本王认可大人所言另一事,燕王的确该在边疆驻守父皇的江山,他实在是......不懂事,回了这魏都里。”
还是在自己没成为储君前回来。
沈怀建作揖道:“王爷若想燕王离京,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王爷谋划。”
赵抑捏着字画的手顿了下,温和的眼眸淡淡端详他少顷,最后又看回面前的字画。
“不必了。”他面色不改拒绝了沈怀建,“此事本王再也用不上你了。”
闻言,沈怀建猛地朝他看去,不明他话中之意,第一时间认为是他不愿出手相助,随即又屈膝欲跪下去。
然而,却被赵抑开口拦住,“大人不必再跪了,本王答应你救人,只是不知大人今日所言是否属实罢了。”
沈怀建眼中闪过喜色,上前一步深深作揖道:“臣忠心耿耿绝无虚言,还请王爷吩咐臣。”
赵抑道:“既然如此,那便替本王杀一人。”
沈怀建面色一凛,顿时不敢回答。
随后听见赵抑续道:“杀了此人,本王会让大人辞官,从今往后安享晚年,绝不将大人牵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