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288)
“是。”方重德回道。
孔伐眼前一亮,道:“既如此,太师随我速速回京,与我一同面见璟王!”
“回京,便罢了。”方重德阖眼摇了摇头,他负手看向明月,神情凝重,“孔相所说老身所求这一点不错,但若是先太子所愿,却并非如此。”
孔伐不明所以,只朝他作揖道:“孔伐才疏学浅,请太师指教。”
方重德道:“先太子心怀苍生,天下百姓为先行,为人温文尔雅,他所愿,非朝堂之中,而在九州万里,你们也许未曾听过先太子所言一语。”
他缓缓看向孔伐,平静续道:“先太子曾言,若得太平盛世和忠臣,九五之尊何须孤也。”
话落,他眼前的光景仿佛重回当年,东宫书院中,那位明黄身影如沐春风,雍容随和,尊师重道,心胸宽广,手捧江山万里图,与一众师长谈笑风生,将盛世绘于笔下,脚踏实地为百姓谋生。
孔伐为这句话感到震惊,然而却始终无法以此劝解自己,成功一步之遥,近在眼前,他们为扳倒世家费尽心血。
即使用这句话说服了自己,却说服不了清流派大大小小为之奋斗的官吏。
他捶着胸口说道:“太师啊!你我皆为师长,更清楚良才难寻,在芸芸众生如大海捞针,璟王出自前朝宗亲的虞姬娘娘,难道太师都不愿为此辅佐一把吗?”
方重德道:“老身辅佐之人不分血脉,若孔相真心为了大魏,便不该以老身作底牌,企图用来撼动当今陛下对储君之位的选择。”
话音落下,孔伐眼帘骤睁,顿时无言以对,随后欲言又止半晌,用力甩袖道:“无论太师如何曲解我都无妨,只要太师愿出山,哪怕要我舍了这席紫袍,我也无话可说!”
他朝着方重德深深作揖后续道:“晚辈择日还会登门拜访,届时望太师已作决断。”
言罢,他甩袖转身,稳稳踩着月色离去。
马车朝着城门的方向行驶而去,眼看将到辉煌的城门前,马车却骤停在了路上,令车内之人感到有些许狐疑。
孔伐拔高声问话:“到了吗?”
怎料没有听见车夫的回答,他心中顿感不妙,掀起帘子朝外看去,除了一片荒芜之外,便只剩下风声。
但他并非怕事之人,冷哼一声,随后一把掀起帷裳,弯腰走了出来,立于马车上,清了清嗓子厉声道:“少在这装神弄鬼,要杀要剐直接报上名来!”
话落,路过的寒风将他衣袍刮起,随后远处瞧见一黑色的人影缓缓走来。
乌云蔽月,柳信成了隐匿在黑夜的独行者,道:“孔相,别来无恙。”
孔伐听着这陌生的声音,冷声道:“不熟别乱叫,有屁快放,好汉不挡道。”
柳信缓步走到他的跟前,仰视着他道:“有关璟王之事,孔相定然有兴趣过府详谈。”
翌日清晨,暖阳透过窗棂洒落在屋内,厢房中余下的暖意却始终不及被褥的依偎。
沈凭在昏沉中慢慢转醒,酒后带来的头疼令他忍不住往被窝钻进去,但在挪动身子的瞬间,全身的酸痛却让他倒吸冷气,瞬间清醒。
难不成酒后乱性了?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吓得他顿时从被褥中坐了起来,结果被凉意卷席,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还未待他看清这具满是淤青咬痕的身子时,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转头间,身着一袭薄衣的赵或快步走到面前,神清气爽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哥哥,你醒了?”赵或迅速来到榻上,将吞山啸一搁,连忙把被褥扯起,将人裹紧在怀里,“怎么了?是不是冷到了?”
沈凭呆愣看着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自己为何会在燕王府,“惊临?”
赵或见状以为他是断片了,当即心中一喜,张口就来,“哥哥昨夜登门拜访,说重阳节要嘉赏我一番,便......被我玩过头了。”
其实非也,纯属是自己兽性大发不敢承认。
沈凭在他的话中渐渐回神,木讷的双眸缓缓变作打量,温声问道:“是吗?”
赵或把他眼角掉落的碎发拨开,笑嘻嘻说:“当然了,我最听你话了。”
沈凭挑眉道:“那我怎么记得,明明我说了不想要,有人在我耳边说,年轻小伙子身体好,来多几次都无妨?”
话音刚落,赵或替他裹被的手一顿,眼珠子连忙朝着一侧看去。
还不忘小声嘟囔着反驳道:“哪有,而且我觉得这话也没说错,我确实身子好......”
晕几次而已,做醒就好了。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沈凭见他不承认,板着脸又道:“那我怎么还记得,有人要我搔首弄姿,摆动各处满足他的要求,恨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一个喝醉的人百般要求索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