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351)
原来这群人的野心,早已在过去数年的蛛丝马迹中昭然若揭,而自己因决心想要动摇世家,选择不争不抢多年。
谁料世事瞬息万变,他因此沦为赵抑肆无忌惮利用的棋子,乃至牵连身边人的祸患。
而扶持璟王的幕后黑手“天王老子”,必然也如他所想,不仅身居高位,还是天子近臣,有只手遮天本事之人。
赵或翻身上马,垂眼望着钟嚣道:“今夜这番话,你该留着对幸仁说。”
作者有话说:
前情回顾:78章,钟嚣和章伸离京,沈凭追去道歉,结果遭柳信埋伏。
柳信刺杀的原因:钟嚣不能为清流派所用。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152章 遗书
疾驰的马车停在沈家府邸附近, 车厢内的人走出后,抬手将帷帽压低了些,左右看了眼四周才抬脚, 转眼消失在巷口前。
沈府的后门未掩, 那身影快速推门而入, 迎面看见管事朝自己行礼道:“陈大人来了。”
陈写摘下帷帽问道:“幸仁呢?”
管事领着他边走边回道:“大公子在祠堂里。”
此时祠堂中一片寂静,唯有匾额上挂着白绫,除此之外, 祠堂如往常一般,别无异样, 这是沈凭特意嘱咐的布置, 也是沈怀建生前所求。
陈写推门而入时, 沈凭正将手中的香插上香炉中。
他听见脚步声抵达, 转头朝身后看去,两人对视一眼, 陈写将他满脸的憔悴收入眼底, 但一言不发,只颔首了下便上前取香点火。
今天是沈怀建自缢后的第八天, 在昨日, 尸首已被沈凭悄悄下葬了。
此事不能声张, 是沈怀建遗言的要求,他生前担心赵抑再耍手段, 为避免沈凭因要挟被掌控,唯有走上绝路让沈凭解脱。
若能等到赵或的回来便是最好, 若不能, 他只希望沈凭能想方设法逃离魏都。
陈写被盯得紧, 所以不能前来扶棺送葬, 好不容易脱身后,他便马不停蹄地赶来。
上完香的两人朝着祠堂外走去,正值夏季,烈阳将人照得神情恍惚,他们行走到树荫下站着避暑。
沈凭从怀中将一封信札取出,递到陈写的面前。
那是沈怀建写给陈写的遗书。
陈写作为门生,看见上方熟悉的笔迹时,心头一颤,有些难以置信会有遗书留给自己,双手颤抖地接过信札。
先师之信在手,他佯装的坚强也被击垮,垂着眼帘尽力遮掩自己,小心翼翼把书信拆开。
沈凭侧身朝着祠堂的方向看去,思绪回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此刻他好似忘记了情绪的起伏,就连那封给自己的遗书,事到如今都没让自己奔溃。
如今他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唯独觉得身子有些重,食之无味,夜不成寐,仿佛行尸走肉,无法宣泄。
是他太过冷血了吗?
还是他对沈家没有感情?
可是遗书中的那句话,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父的遗物不算多,你也算一件。
许是找不到自己为何过于冷静的答案,片刻后,他转身看向陈写,发现那遗书已被妥帖藏了起来。
陈写道:“你今后可有离京的打算?”
先师的信中除了提及关怀安抚的话以外,另外是希望他们能避开这场漩涡。
沈凭闻言轻轻摇头,淡淡说道:“我不能一走了之。”
沈家因他的出现变得支离破碎,他若是绝尘而去,和苟且偷生无异。
那他会一辈子不甘心,一辈子都活在后悔之中。
陈写想了想,认真看着他道:“好,今后我必定会鼎力相助于你。”
因为想报仇雪恨的,绝不只有沈凭一人。
两人相视一眼,沈凭很勉强地扯出一抹浅笑,随后他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一相告,“昨天我收到来自启州蔡羽泉的消息,孟连峰落在了我们手中,他把一切的事情都交代了,但唯有操控前朝余孽的幕后之人不愿告知,要求见到惊临才愿意说。”
他将所有事情都和陈写细说一遍。
待陈写听完后,上前与之并肩道:“可孟家精打细算,只怕孟连峰不会轻易开口。当初虞娘借重伤躲过大理寺的追查,如今这些人虽不在魏都,但百花街的这张网依旧还有作用。”
沈凭道:“有用,却还不能为我们所用。”
陈写担忧道:“守株待兔不是办法,陛下要你调查前朝人,孟连峰就是最好的替死鬼。何况折收案还未落定,听闻谢丞相和陛下对弈后因病闭门谢客,宫中流言四起,我担心陛下因谢家迁怒于你。”
夏风将大树吹得沙沙作响,细碎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沈凭望着脚下摇曳的碎影,道:“钱观仲近日会上京了。”
陈写微微蹙眉,“难不成,你要等钱观仲上京,呈报折收案后再见机行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