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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关山(357)

作者:封藏 阅读记录

可贺宽清楚,今时不同往日。

从前他会觉得有趣,但此刻他觉得苦涩,好像丢了珍重之物,内心一片空落。

苏尝玉感同身受,他和沈凭并肩走着,只有他一人边哭边骂,把贺宽从年幼骂到至今,连着贺远行都数落了遍,发誓见到贺远行一定会告状。

沈凭一路听着,也没有安慰他,任由他发泄,直到在临近方重德的院子前停顿了脚步。

回头看去,他发现苏尝玉坐在长廊的美人靠上,垂头给自己抹泪,还只能拿左手抹着。

因为右手抬起来很痛。

若是方才的数落是发泄,那此刻的苏尝玉是真正的伤心。

他从不会在外人面前哭,哪怕在百花街受伤后遭人误会搜身,他也能咬牙坚持,甚至气势汹汹为自己解释。

沈凭在原地站着看他,手里还替他拿着金算盘,一言不发听着他絮絮叨叨。

苏尝玉如今在苦学使用左手,所以抹泪的动作很笨拙,模样看起来别提有多心酸了。

他努力把这些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但事与愿违,到最后索性放弃,选择放声大哭,这样宣泄的方式,叫沈凭不由心生羡慕。

苏尝玉泣不成声说道:“做了当家人多年,只有贺家胆敢这般欺负我,前有骂了我数年的贺同喆,后有占我便宜的贺见初,他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人。”

都怪幼时被欺负多了,每每一哭就停不下来,越想越委屈。

沈凭只是静静看着他,想到贺宽从小的成长氛围,对比苏尝玉而言幸福太多,哪怕是自己,都比苏尝玉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可苏尝玉并未真切体会过亲情,唯有如今的方重德给他包容。

沈凭忽然想起一人,孟悦恒。

当年初见孙作棠时,他们曾聊起孟悦恒之事,后来他才明白为何孟悦恒爱钱。

因为钱能给他安全感,如同眼前的苏尝玉,如同手里的金算盘。

精神若不能在感情上有所寄托,便把全部寄托在物质上。

毕竟于他们而言,出生那一刻就是乱世。

生逢乱世,先谋生后爱人。

回到沈府后,沈凭不自觉朝沈怀建的院子走去,刚要推门之际,突然听见耳畔有喊声。

“大公子。”是沈府的管事。

沈凭转头看去,眼底藏着的倦怠还未来得及收回,被老管事看得一清二楚。

他望着管事无力问道:“何事?”

管事顿了下,大概明白他是太累了,上前说道:“大公子,这是老爷的院子。”

沈凭推门的手僵住,他抬眼朝着头上看去,发现匾额写的并非明月居,恍然明白是自己走错了。

“忘了,原来不必请安了。”他捏了下眼角放松,“今夜不必为我温菜了,你们吃吧。”

说着他不等管事接话,转头朝着府外去借酒消愁。

端午宫宴转眼便到,今年礼部为祈福使出浑身解数,早在不久前便命人在宫中搭建祭祀坛,择了吉时后开始祭拜上天。

此次祭拜典礼后迎来宫宴,因祭祀的缘故,朝中大臣无一敢缺席。只是谁都没想到,皇帝在中途因不适离席,带着各宫嫔妃回了后宫。

原本皇帝离席后朝臣就该散去,但皇帝并未下明令让大家离开,众人不敢擅自主张,且皇子们和尚书省的三位宰相仍在,席上除了交头接耳之外,无人胆敢起身。

就在此时,三位宰相中有一人起身,引得众人瞩目看去。

谢文邺看着宴席众人说道:“既然陛下龙体欠安,诸位也不必有所拘谨,酬酢万变图的是自在从容,且随心所欲便是。”

话落,众人纷纷点头称是,更有身影从席上起身欲离开。

可未料突然有人打断道:“听丞相大人话中之意,想来是陛下今后若都缺席,岂非皆由大人主持大局?”

席上方站起身的官吏闻言后,猛地又坐回了席上,众人循声转头看去,发现竟是孔伐在发话。

谢文邺面不改色道:“孔相过于断章取义了。”

孔伐将手中的酒杯搁置在桌上,看样子是喝了二两酒下肚。

他往众朝臣看去,大笑两声说:“此言差矣,下官只是不解,丞相大人方才所言,又将璟王爷置于何地?”

话锋一转,所有矛头都指向两派的对立上,可无人敢怒敢言,因为众人皆知孔伐向来直言不讳,即使是天子当前,若有不妥之处也会当面指出。

沈凭听见身边有窃窃私语声,他的视线流转在席上针锋相对的两派中,目光在赵抑的坐席上停留片刻。

赵抑若无其事用膳,似乎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交谈哪怕祸及自身也无动于衷。

但这一幕落在沈凭的眼中时,赵抑更像有恃无恐。

自沈怀建离世后,沈凭再未踏足璟王府,此刻再见,恨意油然而生,却只能极力克制,迫使自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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