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408)
沈凭站起身来,见他拿来大氅为自己披上,无奈笑道:“好,那我可要借用吞山啸了。”
赵或拍了拍腰间的剑,说道:“人都是哥哥的,何况是吞山啸呢,若是哥哥提不动,我便替你握着。”
沈凭掐了把他的脸,“胡闹。”
两人抵达苏宅时,谢长清也把虞娘带了过来。
谢长清见赵或护着心上人的模样,总不由自主想起在魏都的日子,忍不住来赵或面前拆台道:“原来你当年让我少和大公子来往,是因为你看上人家了对吧,哼,狡猾的男人。”
赵或把沈凭抱紧在怀,懒得搭理他这些话。
不过沈凭听着倒是有些兴趣,浅笑问道:“不知谢大人此话怎讲?”
他们说话间,跟随在身后的虞娘也抬头看来,打量着赵或和沈凭两人的背影。
谢长清摆手说道:“大公子唤我怀然便是,谢大人多生疏,听着像在喊我爹似的。”
赵或抬起长腿踹了谢长清一脚,“烦死了,谢怀然,给本王死一边去!”
谢长清利索地躲开他,绕到沈凭身边说道:“大公子,惊临这家伙,当年在魏都被你扇了一巴掌后,可是日夜惦记着要还手,结果现在倒好,他成了最不舍的动手那一个。”
沈凭刚想朝谢长清看去,结果被赵或捏住脸颊掰了回来。
“李冠。”赵或不耐烦地喊人。
很快只见李冠上前,想如从前那般揪着谢长清,不料被谢长清躲了干净,还朝李冠挑衅道:“李冠,今昔非彼了,还当我是当年任你宰割的胖子吗?”
李冠见状,朝莫笑投了个眼神,示意一起上,把谢长清追得不见了人影。
沈凭转头那一刻,余光瞥见身后的虞娘,回首看去,两人对视了眼,互相颔首一笑,朝着方重德的厢房而去。
方重德年事已高,平日又时常操劳公事,身子受病后越发难愈。
先前赵或等人是在苏宅议事,方重德即便参与也要在一侧旁听,从不打断,待议事完毕后,会单独和赵或闲谈对策。
久而久之,他劳心过度,带病的身子每况愈下,赵或屡屡阻止他参与公事,为此还特意把沙盘挪回官署,要方重德好好歇息。
但他得知粮仓受袭,又开始操心起来,这段时日趁着赵或不在,竟自己去了官署,把谢长清吓得不轻,连忙派人盯着。
如今虽有好转,可仍旧不停咳嗽,此刻方重德在吃药,沈凭也跟着吃,这两人紧挨着暖炉,因为赵或生怕他们冷着。
虞娘拘束坐在一侧,待他们喝完药时,才起身朝方重德行礼,“见过太师。”
方重德仔细打量她,亲切笑道:“老身年纪大了,眼神可是有些不好,瞧着你有几分眼熟。”
众人神色顿了下,自然有些不解,毕竟方重德绝非是流连烟花之地的人,唯一的可能,便是在前朝年间常见。
当赵或和沈凭同时怀疑起虞娘的身份时,只听见“扑通”一声响,虞娘朝着方重德直直跪了下来。
赵或递了个眼神给李冠,把四周的护卫离开,眨眼间,唯有谢长清还随着他们留在其中。
方重德沉着气看她,他昨日得知有前朝人要见自己,其实颇有几分好奇。
眼看虞娘跪下之际,他嘴角挂着的笑也渐渐淡去,稍作一番思索,大胆推测道:“你......可是旧东宫的人?”
虞娘磕首在地,泪如雨下,哽咽说道:“太师,我是太子妃的贴身侍女......”
众人一惊,除却方重德,其余人脸上皆是意外。
方重德眼底闪过一抹锋芒,面色毫无波澜,仿佛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平静道:“难怪眼熟,若说起来,老身没想到会是你们回来。”
虞娘缓缓起身道:“今日前来,只求太师能见一面太子,保住远在魏都的同伴。”
“你先起来吧。”方重德眼中思绪复杂,待看见她坐好后才说,“此事恕老身无能为力,如今太子杀戮成性,为名声不顾你们死活,势必斩草除根,倘若老身去到他面前,也无法改变什么。”
虞娘又想跪下,结果被赵或拦住道:“虞娘,老师说得不错,他若是想杀你们,即便是神仙来了,都无法阻挡。如今本王被世人诬蔑,可事实如何唯有你们知晓。你若想救薛姑娘等人,待我们挥戈返日之时,再还天下人真相也不迟。”
然而虞娘却一意孤行,认为还有回旋之地,执意说:“来不及了,我怕来不及救他们啊!”
方重德问道:“我从前曾数次婉拒清流派,你又为何断定老身能劝他呢?”
虞娘低头,双手紧扣,沉默少顷后小声道:“因为他......他是先太子遗孤。”
“什么?”方重德闻言顿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