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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关山(410)

作者:封藏 阅读记录

他说的话叫人难以捉摸,似乎在承认着什么,又叫人不敢轻易揣测。

哪怕姜挽近身伺候,也总是小心翼翼着,一旦发现赵抑有不满,他亦如旁人那般跪地恕罪。

姜挽声若蚊蝇道:“只要在你看得见的地方没有便可。”

赵抑却道:“他如今的确在孤看不见的地方。”

刹那间,姜挽蓦然直起身,跪着朝他靠近,神色着急,双手拽着他的衣袍一角,难掩脸上的落寞和受伤,“主子,即便如此,阿挽也可以忍着,可你能否不要立后?”

赵抑问他:“孤若不立后,在如今形势之下,面对这群大臣,可还有更好的笼络方式?”

他可以不碰任何人,只需利用权臣联姻,为他摆脱裴姬的势力即可。

而非像如今这般,人心不齐,难以掌控。

这一点姜挽自然明白,只是他想拖着,他不想自己像个玩物般身处宫中,仿佛毫无作用,更不愿在前朝永居吏部侍郎一职,被人胜作一筹压在头上。

姜挽贴近赵抑,仰头说道:“主子,我可以为你遮风挡雨啊,我能想方设法牵制他们,让他们不敢有异心。”

赵抑支着额角的手放下,指尖轻触他的脸颊说:“那你可知,即便说出此话之人是他,孤也会立后?”

只见姜挽跌坐在地上,怔愣看着他,心中好似明白了什么。

原来面前的人,爱的不是一株红梅,而是征服欲,是这至高无上的权力。

红梅虽不是独一无二的,却是不可代替的。

他喃喃自语道:“他到底有何值得留恋......”

赵抑听见了他的话,并未回应,脑海中浮现出过往种种,心中未曾触动,却觉得可惜可叹。

这天底间,唯有沈凭清楚自己有多想摧毁他、折磨他。

只有被碾碎的那一刻,苦苦求饶之时,才是最能让人有所动容的。

赵抑阖眼假寐,摇了摇头道:“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蓦然间,姜挽面色一僵,从今往后,因这句话而感到前所未有的煎熬。

翌日逢下朝后,百官散去,张岷和官吏行走在宫道中,忽然听见后方传来声音。

他循声回头看去,只见姜挽带笑迎面上前,行至跟前后,两人相互见礼。

张岷贵为宰相,其实应当受着下属行礼。

但人人皆知姜挽是御前之人,未免惹祸上身,众人都会对姜挽礼让几分。

此刻两人走在百官后方,几句寒暄过去,张岷率先问道:“不知有何能相助姜大人?”

在众人眼中,姜挽皆是勤慎肃恭的模样,哪怕因居住寝宫被御史台暗讽时,他也能大方拜谢对方。

他与朝臣都保持着距离,既不拉拢,也不当说客,安分守己,以至于旁人找不到拒绝他的理由。

听见张岷的问话,姜挽先行一礼,而后才道:“今日见朝臣为了粮仓各持己见,似乎有意换下潘淋漓接手鸦川口。但下官听闻大人先前提及有关兵符一事,此事能快速平息如今局势,下官想替太子殿下询问一番,不知大人对此事商榷得如何?”

张岷目光顿了顿,当即明白他想打听其中细节,“姜大人可有妙计?”

姜挽卑躬笑道:“不过一点拙见罢了。”

张岷左右梭巡了圈,抬手朝着宫道一侧示意,“此事借一步说话。”

大雪纷飞,马车在湿漉漉的地上碾过,最终急停在苏宅的门前。

两抹身影快速穿过长廊,来到方重德厢房门前,恰好瞧见大夫背着药箱走出。

大夫朝着赶来的两人行礼,“殿下,大公子。”

赵或急忙问道:“老师如何了?”

大夫面带愁容,随后远离了些厢房,立在转角的廊下,朝他们禀报情况。

“太师如今的身子每况愈下,还请二位不要再让他受惊了,否则难保他......”大夫长叹说道。

沈凭皱眉问:“若是好生调养,需多少时日方可痊愈?”

大夫欲言又止半晌,脸色为难,终不敢回答。

赵或命道:“且实话实说,不会怪罪于你。”

随后见大夫无奈摇头,叹道:“实不相瞒二位,生老病死,只看天命。”

话落间,赵或和沈凭相视一眼,心中骇然之余明白无力回天。

那日虞娘将真相告知后,方重德没能等她说完,在剧烈的咳嗽声中吐血晕倒,之后便一病不起,反复陷入昏迷中,越发病重,众人心急如焚,唯有轮值照顾方重德,对东宫闭口不谈。

今日赵或等人本在官署议事,商榷预防外寇抢夺粮食之事,不料苏宅的管事来传,方重德喂不进去药,甚至还见血丝渗出嘴角。

他们听闻后立刻快马赶来,眼下方重德虽能喝药,但仍旧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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