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42)
赵或出于本能反应救人,当得手后,因惯性把那细腰扣紧,揽住护在怀中,而沈凭则在慌乱中伸手,勾住赵或的腰带稳住身子。
惊魂未定的两人站在飞舞大雪中,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错愕,迎亲的唢呐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耳边,两人四目相交,徒剩呼吸时喷洒出的白雾弥散在之间。
“哗——”的一声,突然见红色的油纸伞在他们头顶撑开,让诡异的氛围顿时变得喜庆暧昧。
相拥的两人同时转头,朝开伞的李冠看去。
李冠朝两人敬业道:“雪天路滑,小心摔跤。”
那两人一听,下意识对视一眼,立马松手推开对方。
眨眼间,李冠撑着的红伞下变得空空如也,他看着自愿淋雪的二人,平生第一次感到犹豫不决。
现在他应该撑谁?
沈凭瞪了赵或一眼,怒道:“你幼稚!”
赵或见他失控,鼻尖和耳朵通红,眼尾被冷风灌得泛红,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狐狸。
他顿时心情大好,潇洒拨开肩上的黑发,眉飞色舞道:“我乐意,你咬我。”
李冠默默把伞收回,为自己遮风挡雨。
他们不需被撑。
沈凭见他一副欠骂的表情,气得无话可说。
他瞥向一侧,盯着李冠的红伞,气急败坏道:“破伞!”
李冠一愣,没明白这伞怎么就挨骂了。
沈凭说完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沈府的马车快步走去,自觉屏蔽赵或调侃的声音。
待沈府的马车消失在赵或的眼底时,他才发现自己被大雪淋湿了头,立刻抖了抖身子上的雪,收回目光,看向撑着红伞的李冠,眉头忽地一皱。
“哪来的伞?”他问。
李冠连忙那迎亲的队伍,发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扭头,面对自家殿下古怪的神情,只能清了清嗓子,理所当然回道:“抢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18章 庆功
赵或靠着虞娘的相助,在昌盛大街的酒楼包下一层用作宴席,请来歌姬和舞剑的小倌。
不日后,魏都的京贵收到来自永安学堂的宴请。
宴席的名单除了经手沈府以外,还被送去给赵抑过目,最后确定无虞后,才将请帖送至各户人家的府上。
沈凭痛心疾首,眼睁睁看着贯彻墙头草的计划泡汤。
但沈怀建知他心思,离京之前,他有意在名单上添了一人,此人名唤陈写,乃沈家门生,在永安学堂中为学子授学,其父亲是内侍省内史令。
此人立场特殊,因作为沈家门生的缘故,在陈家受尽排挤,其貌不扬,为人阔达开朗,博学多才,是带领门生率先支持沈凭之人。
宴席当日,沈凭身穿牙白长袍,领口袖口镶绣银丝边流云纹的深蓝滚边,银冠束发,衬得他既有君子雅致又不失风流倜傥。
他早早抵达酒楼和虞娘碰面,原定戌时迎宾,陈写竟提前半个时辰到来。
沈凭和他打了照面,得知对方前来相助自己时,不由心生感谢。
不久后,宾客陆陆续续而来,沈凭作为今日宴席的主人,和陈写站在门前接待来宾,迎着众人入了歌舞升平的宴席中。
赵抑来得十分准时,他今日身着月白色银丝暗纹云锦长袍,儒雅温和,芝兰玉树翩翩君子也,身后带着姜挽和杨礼,一人手拿解下的氅衣,一人手拿贺礼。
沈凭见到他出现时便疾步迎上,双手接过杨礼递来的贺礼。
两人踏入宴席后,四周的目光如数向他们投来,众人瞧见是璟王出现,连忙站起身一并行礼。
待见完礼,沈凭抬手引着赵抑向上座走去,刚一落座,门口的小厮忽然朝席内高喊。
“燕王殿下到——”
除去赵抑以外,其余人又见起身,纷纷朝门口看去,直到一抹身影顿足门前,见赵或披着一袭乌黑的大氅,肆意洒脱出现在眼中。
高束乌发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一手握着那骇人的吞山啸,一手托着精致的长形礼盒,下颚微扬睨着众人,俊逸潇洒的脸上挂笑,卷着门外的冷风,大步流星走向沈凭,模样神采飞扬,气势更像这宴席的主人。
沈凭从席上起身,踱步至中央相迎,心底感叹这小子的脸,当真是赏心悦目。
直至赵或来到跟前时,沈凭伸出双手,接过他手中的礼盒。
光从外表来看,大致能猜到应是放着一把长剑。
事实正是如此,赵或在他接过时,朝沈凭微微顷身压去,得意道:“投其所好,大公子若记起了如何舞剑,便用这把剑为本王舞一曲。”
沈凭闻言心中一悸,视线扫过吞山啸,轻声道:“殿下抬举了,但我更喜欢吞山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