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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关山(435)

作者:封藏 阅读记录

苏尝玉这次却小声问他,“你有钱吗?”

贺宽抱着他说:“我的钱都给你,我有你就够了。”

话落,沉默良久,苏尝玉突然说道:“我也......只有你了。”

贺宽意识到不妥,想要松开他查看,结果腰间拽着衣袍的手一松,苏尝玉猛地将他抱住。

下一刻,贺宽听见怀中传来非常痛苦的抽泣声。

难以言喻,无法形容的哭声,明知压抑着却无从释放,得不到发泄,只能断断续续无声喊着,借着拥抱撕心裂肺呜咽。

“我只有你了,贺见初,我没有家人,我的家又没了,老头子他不在身边,他为什么就不在了,我、我没有家人了,我、救我......”他语无伦次哭着,含糊不清所言,巨大的悲痛将他覆盖。

后悔,遗憾,痛苦。

甚至孤独,如滔天巨浪卷席他的全身。

他记得明明才离开越州不久,身上还带着老头子求的平安符,老头子还说要等他平安无事回去。

吃不了冬至,也要一起吃除夕,吃元宵,一起过节,一起回魏都,回苏府。

他为什么把自己丢在中州,让他成了孤儿。

贺宽感觉胸膛的衣袍被沾湿了一片,他除了用力抱紧以外别无他法。

哭声由小渐大,但放声痛哭无法让苏尝玉彻底解脱。

方重德的离开,对他的打击就像是一场瓢泼大雨,在冬季里不留情面将他浇湿,成了永远无法治愈的病。

乃至他的后半生,生命中都有一片连绵不断的阴雨天,他再也没有拨开过这厚重的乌云。

无法给方重德送终的遗憾,后悔不能见到最后一面的苦楚,都在他所见的每一次团圆中,被悄无声息记起。

失去至亲的痛苦,就像水岸边的潮气,慢慢渡着他的全身,令他无法甩开,永远会感觉到不适,却又无力回天,时断时续伴随他的一生。

从今往后,除了贺宽,再也不会有人见过苏尝玉哭了。

方重德说得不错,他死了,苏尝玉会哭得最凶。

当沈凭收到贺宽的书信时,对苏尝玉的担心才算告一段落。

方重德火葬前,他需要给苏尝玉送去一封急报,但在书写有关方重德的一切时,他思索许久都无法下笔。

他感同身受这一切的发生,也情不自禁想起沈怀建离开那日,记起和赵或逃离魏都的那个雨天。

遗憾太多了,多到最后只能自我释怀。

人生的一切变故,都令人身不由己。

苏尝玉如此,自己亦如此。

他将贺宽的书信搁下时,营帐见一抹身影走进来,彻底挡住想要闯入的日光,让整个营帐都有瞬间变暗。

赵或走到沈凭面前,瞥见桌上的书信,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了眼。

他朝沈凭伸手,将人牵起道:“他们可还好?”

沈凭道:“现下转移去了江州,如今一切安好,魏都暂不见有动静。”

赵或道:“我把此次前来北越山的消息封锁,暂时不会走漏风声,越州和静州都有怀然和钟嚣盯着,我们这边也需要速战速决。”

说话间,他去将沈凭的大氅取来,随后为沈凭披上。

沈凭意识到要出去,问道:“想去哪?”

赵或说:“边陲镇。”

从百姓里才最能打听到边境如今的情况。

两人出了营帐后,走出几步,赵或的指尖抵在唇上,朝着四周吹响了一声鸣哨。

随后听见有马蹄声传来,那踏声渐大,转眼攀越潇洒地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赵或把沈凭抱上马鞍,余光瞧见有人出现,偏头看去发现是冯奇。

冯奇上前行礼道:“殿下,邱成归在马厩里闹着要见你。”

赵或一听,扯着缰绳上马,不甚在意说:“随他吵,本王现在没空处置他。”

冯奇见两人上马,似要出去一趟,转而问道:“殿下可要带人出去?”

闻言,赵或扫了圈四周,随后说:“不必了,本王去去就回。”

说罢他夹马腹的动作一顿,又接着说道:“你回头想想要如何处置他,等本王回来再禀报,另外,等会我离开后,不必找人盯着他了,随他怎么闹都行。”

边陲镇如其名,位于大魏和外族的交界中。

北越关山一脉,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镇子,各有其名,其中边陲镇乃是北越山脚下最大的镇子,连静州的互市交易都和这里有瓜葛,如衔接外族买卖的关卡。

从前静州还是匪盗横行之时,匪盗手中很多东西来历不明,皆会藏匿在边陲镇上进行交易。

但如今的静州不复从前,边陲镇少见匪盗出现,比起数月前的民生,眼下生事端的人也有所减少。

“所以二营对人头的赏赐也跟着少了,以前邱成归会让府兵守着边陲镇,一旦见到生事之人,基本是直取首级回去领赏,现在匪盗随着静州和平蒸发,二营无人可杀。”赵或牵着沈凭走在集市中,将攀越则交给了驿站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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