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444)
祝赞闻言一笑,收回视线时,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心惊。
方才他好奇去打量沈凭,不仅是出于对那张脸颊产生的好感,更多是沈凭和赵或十指相扣的那双手。
他在边陲镇初见沈凭时就在想,站在一只狐狸身边的会是什么。
当不速之客出现在眼前后,他看到赵或身上不止带着杀气,还有足够让人望而却步的占有欲。
赵或有着与生俱来的威慑力,哪怕他一言不发,旁人都难以忽略他的存在。
如潜伏在山间的风,狂躁而凶猛,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祝赞方才与他对视间,很清楚自己的选择没错,但同时也为此感到后怕。
原来圈养狐狸的是一头猛兽。
见他安分后,赵或才冷冷哼了声,随后偏头看向冯奇道:“找人盯着,本王倒要看看,这些人要搞什么花样。”
他扣紧沈凭的手转身,朝着营帐中回去。
祝赞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消失眼底,最后阖眼靠坐回兽笼里歇息。
回到营帐后,沈凭把江州的来信拆开,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感觉到四周的气压低得很。
沈凭快速扫了眼书信的内容,随后搁置一旁,转头寻赵或的身影,发现他在炭盆边上抱腿而坐,捯饬炭火生着闷气。
见状,沈凭轻轻一笑,搁下书信放轻脚步朝他走去。
“不开心了?”他负手走到一侧蹲下,歪着脑袋瞅着赵或。
赵或冷若冰霜拱火,憋着气摇头,“没有。”
沈凭挑眉,“哦——”
他将声音拉长,莫名其妙接着说:“那我不开心了。”
赵或立刻看去,丢下铁锹看他,迷惑问道:“哥哥为何不开心?”
沈凭抬手捏着他的脸颊,拉近到眼前,带笑说道:“因为有人不抱我,只在这玩火。”
赵或微微愣住,下一刻将人抓住,翻滚到氍毹上,不仅用力抱着,还发狠似地亲着。
直到将沈凭吻得满脸通红,险些喘不上气时,才终于舍得放开,用手掌托着沈凭的后脑勺,委屈的视线乱扫,每一处都不舍得落下。
“好烦。”有人觊觎他的幸仁。
沈凭搂着他的脖颈,轻声笑道:“那如何是好,不如我和你形影不离,时时刻刻都在一起?”
赵或撇了撇嘴,随着一个翻身,把沈凭放在自己身上趴着,自己则仰视着身上的人。
他一手搂着沈凭的腰,一手枕在脑后,非常不快道:“治标不治本。”
“谁说的?”沈凭双手交叠在他胸膛上,下颚抵着手背,满眼笑意看他,“我出门时,你给我写几个字标记一下就好了。”
赵或狐疑看他,“何字?”
沈凭抬起指尖敲了敲脸颊,“在这写上‘赵惊临妻’不就好了吗?”
赵或的脑袋倏地一片空白,顿时感觉头脑发热,又别扭又娇羞,但嘴角的笑是一点都没压住。
最后他受不住沈凭狡黠的打量,双手把面前的脸捧着,迫不及待吻了上去。
不怪别人,这样狡猾的狐狸,任谁都扛不住。
折腾了一番沈凭,赵或趁着人睡着后,随意披了件衣袍走出营帐,朝着收押地而去。
他身上还有未消的咬痕和抓痕,虽没被遮住,但深更半夜也瞧不清楚。
祝赞察觉到他的到来,只是蜷在兽笼里,并不似白日那般挑衅。
赵或来时从李冠的禀报中了解此人,不欲和他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说道:“你想要统一北越山外的边陲,你觉得,普洛能如你所愿吗?”
祝赞闻言时双眸睁大,倏地转头朝他看去,皱眉道:“你如何得知......”
“你父亲死在普洛的手里,你打着抢粮的旗子,实则深入虎穴,不是为了谈判又是什么?”赵或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
祝赞缓缓坐直身,盘腿在兽笼里,再也不去遮掩自己的戾气,双眼布满恨意盯着这座铁笼。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隐忍着心底的愤怒,咬牙道:“部族不需要这样的首领,这种人渣能坐高位,我为何不能坐。”
当他看见父亲只剩头颅归来时,他对普洛多年的恨意彻底爆发,若非部族中人还要生存,他甚至想提刀去屠杀黑蛇部。
赵或道:“你想做王没问题,本王还能助你一臂之力,但有一事你要如实招来。”
祝赞并未放下戒备,但在这句话中稍作思索,随后看向他道:“你说。”
赵或道:“崇阳部为何不归附黑蛇部?”
话落,只见祝赞收回目光,沉吟半晌后才道:“我们不想打架。”
当年越州战事平定,他们被魏军驱赶出北越山外,后来部族里四分五裂,大家为了生存开始圈地。
可毕竟是战后,莫说粮食稀缺,就连生存的工具都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