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关山(467)
三日后,他们快马加鞭抵达了越州城。
攀越率先朝着官署而去,谢长清估摸到他们抵达的时辰,命人速速备了晚膳,当办差房门被推开时,众人对视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欣然的笑。
北越山营地发生了不少事,因封锁消息的缘故,越州城众人所知甚少。
粮仓一战后,他们得知赵或要入黑蛇部腹地议和,不免令他们提心吊胆。
眼下看到他们平安无恙凯旋,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地图铺展在书案上,上方有几个新圈的位置,那是他们即将占据启州的要点。
很显然,此次战事后,众人的默契和本领都有所提升,配合起来也不似先前,需要赵或从中周旋着。
他们把心中的想法阐明,最终敲定以启州为突破点,占领的同时,传信江州给贺宽,届时联手魏辞盈在中州里应外合,控制裴姬在手以免泄露中州的动静。
而许骄阳则作为后路,派人镇守鸦川口以及三州交界一带,绝不能让兵部踏进鸦川口一步。
待战术敲定下来,沈凭悄无声息走到了书案旁,提醒道:“云嫔如今还在启州城,在占领启州前,务必派人护着他们母子平安。”
赵或将雪云的状况相告,最后众人接纳了沈凭的建议,立即派人捎信给蔡羽泉。
不料,莫笑将信札送出门时,迎面撞上来自启州的驿使。
莫笑有些意外,手中还捏着要给驿使送去的书信。
他还没来得及寒暄,就听见驿使急道:“蔡大人的急报!”
莫笑一听,倏地接过书信送到办差房中。
等沈凭接过拆开看完后,神情凝重看向书案前的众人道:“不好,云嫔和孩子不见了。”
雪云逃跑一事甚为蹊跷,他们无法理解雪云为何会离开启州。
直到数日后,听见风声的虞娘登门拜访,才让他们明白雪云此举缘故。
办差房的暖炉烧得噼啪作响,众人落座在圈椅中,侍从进来为他们伺候茶水,离开时房门一关,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回到虞娘身上。
将近两月不见,虞娘的气血恢复了不少,更不似初来时那般萎靡不振,只是眉眼间还带着些许忧郁。
如今她能主动出现,便证明她愿为赵或所用,也不枉沈凭当初费尽口舌劝救。
虞娘率先了解雪云当初在宫中的境况,得知雪云手握燕王府信物,但从未去寻过皇后,却在一见裴姬之后,不惜远离沈凭等人的庇护,直至察觉宫变前才找上安圆相助。
虞娘手握锦帕端放身前,思索少顷才道:“我猜她可能回京了。”
“回京?”谢长清很是意外,“她带着先帝之子,难道不知会招来杀生之祸吗?”
虞娘说道:“雪云并不知太子的身世,其次她是见过裴姬之人。”
沈凭听出这句话的异样,问道:“何出此言?”
虞娘垂下眼眸,道:“裴姬擅长攻心,诸位有所不知,她能以言语操控旁人为她卖命,这点在太子和曹晋身上尤为显著。太子身世未明时,他对裴姬如何你们有目共睹,若非公主与驸马一事,裴姬不会轻易和太子决裂。其次是曹晋之子曹光见,当年他们得知孟连峰对先太子失势耿耿于怀后,裴姬用三言两语让曹晋派其子前去,将孟家牢牢操控在手,其余像尔等自不必多说。”
她用手绞着锦帕,似在回忆中挣扎了一番才接着说道:“若是雪云见过裴姬,恐怕是受了裴姬的蛊惑,至于雪云为何想要逃离启州,我猜这一点大公子应该明白。”
沈凭回想对雪云的印象,缓缓道:“她本就为了更好的活着,躲躲藏藏并非她所求,当初为了荣华富贵努力留在宫中,后来宫变牵扯两派,她得知沈家毁于璟王之手生了嫌隙,且无论如何,作为先帝的妃子都难逃一死。她带着孩子离京,是怕死,而今带着孩子回去,是为了求一条活路。”
雪云很清楚留在启州是一时之需,在裴姬的蛊惑下,她将孩子当作保命符护着,知晓赵或和赵抑迟早要正面交锋。
她身在蔡家,身份特殊,自然不会错过任何朝廷的风声。
当得知鸦川口要起战事后,她出于害怕早产,结果启州兵败,她受惊带着孩子逃跑,只为得到朝堂位高权重者的庇护。
可她并不清楚赵抑的身世,即便朝廷百官要力保他们,以赵抑对皇帝的痛恨,身边还有心狠手辣的姜挽所在,想要他们母子二人合理身亡,简直易如反掌。
虞娘说道:“如果能将此事告知雪云,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屋内沉默片刻,赵或突然说道:“若照你所言,雪云要见的人也许不是赵抑。”
沈凭几乎在转眼间和他对视,瞬间明白他话中之意,接上说道:“她要见的,或许是裴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