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阉臣当道(205)

作者:布丁牛奶 阅读记录


见自家女儿还在愣神之中,荣老爷略显尴尬地接过童怜递来的绣球,讪笑道:“若是需要,若是两位要在江南小住的话,我可以替你寻几位医师瞧瞧。”

“这边不必了。”虽然没在荣府待多久,可季越却是已经忍耐不住性子了。他一时间将先前所学过的所有礼节都抛之脑后,只开口道,“我们先前寻的那些个医师已是鼎鼎有名的了,现在也不愿再报之希望,而后又再次破灭,平白让他遭罪。”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荣老爷自然不可能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让管家带着他们离开了。

集市还没有散场,可季越却是没了继续逛集市的心,拽着童怜便踏上了回程的路。看着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人,童怜虽然知道季越是在生气,可想了半天都没想到季越生气的原因,最终也只能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走着走着季越突然停下了脚步,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童怜,一副“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的神情。

童怜有些哭笑不得:“怎么了么?”

季越也分不清童怜这是真的不知道,还只是单纯的在自己面前装做一无所知的模样,沉默片刻,他最终还是开口了:“你是想娶那个容小姐么?”

童怜不知季越是如何误会他有这种想法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奇怪:“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掌印身上本就有残缺,那当时又为何不早早跟那位商贾老爷说清楚呢。若不是我后来替你寻到了借口,掌印怕不是要成了荣府的入赘女婿,让那位容小姐守一辈子的活寡呢。”

季越看着童怜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方才不理智时都说了些什么。只是他当时看着童怜上前扶荣芊芊时,那一双郎才女貌,就连气质都有着几分相似的璧人站在面前时,季越的理智已经早就失控一回了。

一想到童怜有可能和一个女子白首偕老,他就不由自主地开了口,无理又刻薄地替童怜拒绝了荣老爷。

现在稍冷静下来了,季越才后知后觉得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太过分了些。他虚虚张了张嘴,可一切解释的话语在此时似乎都有带上了几分苍白。

童怜垂眸不再去看季越,微后退了一步朝季越行了一个全礼:“回陛下,奴才自知自己身上有所残缺,给不了荣姑娘所想要的幸福。所以哪怕只是一人孤独此生,寿终正寝也全仰仗与陛下的恩赐。其余心思,自然是万般不敢有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越极小声地辩解道,只是他的这句解释童怜自然是没听见的。

昨日夜里的一场小雨让石板染上了些许湿润,虽然白日都是艳阳高照,可因为这道路两旁的樟树,此时的石板并未完全烤干。而童怜现在就跪在那上头。

季越想要上前将童怜扶起,可看着面前跪地笔直的童怜,心中骤然生出一股无力,他叹出一口浊气,闭眸道:“起来吧。”

“谢陛下。”童怜又是拜了一下,继而才从青石板上爬了起来,微垂着脑袋站到了季越身后。

季越未经思考的话像是一把利刃,将两人维持着的、如梦境虚幻的美好刺破,露出里头本就不堪的内里。季越想要伸手去弥补,可终究只是于事无补。

他扭头看了眼在身后的童怜,不由苦笑着呢喃:“分明之前还好好的啊。”

可事已至此,他却实在不知道应该如何挽回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第176章 返程

孟苋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下山时关系还算得上融洽的两人,只在镇上游玩了一圈关系便越发回去了,甚至还不如他们在上京城的时候。

当瞧见童怜回程时不愿进马车,反倒要在自己身侧坐下时,孟苋的魂都被吓得溜走了一半儿:“童大人啊,这、这可使不得啊!”

童怜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他饶有兴趣地端详着手中的马鞭,随口道:“这有什么使不得的?这马车本就是陛下的御驾,我不过一个无根之人,又如何能坐在里头?”

孟苋不知道他们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听了童怜的话也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季越,等待季越的命令。原孟苋还以为不管怎么说,季越总会将童怜劝回去的,毕竟山间风大,他们此行童怜也未曾带来增添的外衫,这么一吹明日怕就会染上风寒。

只是出乎孟苋意料的,季越只是瞧了童怜一眼,丢下一句:“听他的。”然后便率先踩上脚蹬进了马车之内。

孟苋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看了看已经放下了的车帘,又看了看还在马车旁站着的童怜,一时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回去吧,再晚些山路便更难走了。”季越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彼时夕阳已经落山,硬要说的话,此时上山本就不是什么良策,自然也不存在“晚些更难走”的说法。只是身为主子的季越都已经这么说了,孟苋还能说些什么?

他叹了口气,先是扶着童怜上了马车,然后才爬了上去,一扬马鞭:“驾!”

走了会儿,孟苋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在童怜耳侧问道:“童大人,您与陛下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童怜像是被孟苋的说法逗笑了,不禁反问:“我与陛下之间能有什么事儿?”

童怜说这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坐在车厢内的季越自然也是听见了的。听着童怜的话,他不由小声反驳:“谁说没事了,你明明生气了。”说着,季越停顿片刻,更小声道,“对不起……”

孟苋虽不相信童怜所说的话,但是他心中对童怜仍有些许恐惧。就算此时童怜的表情是笑着的,他仍然不敢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稍微思考了一会儿,换了个问题:“这次是陛下先生气的么?”

“许是我做了什么事,所以才惹恼了陛下。”童怜回了一句。

这言下之意便是却是是季越先生的气了。孟苋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然后便不再说话,专注赶车。

车厢内听到了童怜回答的季越:“是我胡乱发脾气,害得你也不高兴了。”

说着,季越不由回想到了方才的情景,想到童怜面无表情地说自己身有残缺,说自己是无根之人时,心脏像是骤然被一只大手握住,宛若一块泥土一般被随意地揉捏着。

他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只知晓若是时光能够倒退重来,自己一定不会无故将气都撒在童怜身上,更不会那么与童怜说话。

可时光终究是不会倒流的,每个人都要承担自己所种下的因果。

车轮骨碌碌地滚着,季越极放松地靠在车厢之内,可那注意力却始终落在车厢外的童怜与孟苋身上——更准确的说,应当是落在童怜一人身上。

可在先前那短暂的交谈结束之后,孟苋便不再开口了,而童怜自然也不再应声答话,如此情况就算季越再怎么专心听,也不可能再听见童怜的声音。

“陛下,我们到了。”

待季越再次听见童怜开口时,马车已经停在了避暑山庄之前,季越略带茫然地眨了眨眼,一直到童怜在再一次开口时,他才恍然回神下意识应道:“好。”

说完,方下定了决心准备去与童怜道歉的季越刚撩开车帘,就瞧见外头只余孟苋一人。季越下意识道:“掌印呢?”

孟苋也一愣,说:“方才童大人说要先离开去小厨房熬药,您也是同意了的啊。”

被孟苋这么一提醒,季越这才想起方才童怜所说的到底是什么。他微微点头:“去准备些热水吧,一会儿也给童怜哪儿送些去。”

知道季越心情不好,孟苋自然不会在这会儿多嘴,触了季越的眉头,只应道:“是。”

吩咐完孟苋,季越没怎么犹豫直接朝着随手抓了个人,让他带自己去小厨房。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