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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驸马竟是白切黑(127)
作者:仲玉 阅读记录
不知过了多久,谢洵才主动抽身,及时扶住身子虚软、气喘吁吁的少女。
她眼尾泛着一圈绯色,唇瓣微肿,清澈的眼里蒙上一层迷迷糊糊的朦胧水雾。
谢洵虽竭力保持冷静,从灭顶的情.欲中抽身,却也好不到哪去,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望着少女的眼神仿佛下一秒便要将人吞吃入腹,还湿着的身子亦被勾出一股热火。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正要开口时却被眼前别有风姿的少女截住话头。
“你要好好的,绝对不能出事。”
天底下可以用“绝对”二字形容的事情少之又少,完美的计划便更少了,就连谢洵也清清楚楚,他可以算计人心、运筹帷幄,可人心本身就是一种变数。
明明心里知道不该应下来,可望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他却怎么也无法摇头否认,末了只沉声道:“此事一了我便娶你,重新上婚契。”
他的话音一顿,轻声道:“只是陆家门庭冷落,外祖攒下的家业声望均在二十年前便付之东流,公主低嫁,是委屈了你。”
元妤仪并不在意。
今非昔比,又经历了这些事,她想的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条安全的退路,一个温和包容的郎君,而非金银权势。
何况她的身份摆在这儿,随着少帝在朝中的权势越稳,她便愈尊贵,无论嫁给谁都是下嫁。
但她没把这些说出来,看着眼前沉湎于自卑情绪中的谢洵,少女眨了眨眼,意味深长地说:“以前的事情恍若风中云烟,无迹可寻,也无需计较;可是你既然要娶我,本公主也是有要求的。”
元妤仪生得明艳俏丽,眉眼熠熠生辉,此时更是显露出一股别样的豁达和娇蛮。
“其一,我要十里红妆,风光出嫁;其二,我要你亲自给我准备三件新婚礼,须都得我喜欢,缺一不可;其三,我要你骑马游街,在全京城百姓的见证下来迎亲。”
娶亲规模不能比她前一次成婚低调;
三件新婚礼物听着不多,可要每一件都合她的心意,考验的就是二人对彼此的了解和默契,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大晟没有接亲的规矩,哪怕女方的身份再尊贵,可也没有让男方接亲的道理,至多等在府门口,已经算是相当和谐的场面。
可谢洵却没有丝毫犹豫,他的眼里是让人无法忽视的浓烈情意,“好。”
元妤仪也因他这般迅速的回答有些怔愣,反而有些不可思议,眨了眨眼郑重反问,“你不再仔细考虑考虑吗?”
毕竟她所罗列的这三个条件并不轻松,而且他当真骑马游街迎亲,也将承受两个压力:再和离时上京百姓的谩骂,以及“夫纲不振”的流言。
谢洵摇头:“不必。”
三个条件而已,公主甚至都没要他的命,她对自己已经很包容了,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良久,元妤仪才点了点头,唇畔噙着一抹轻松的笑,送他离开时那根银簪已经重新簪入云鬓。
她忍不住开口强调,眼里是浓烈的不舍和担忧,“这是你亲口向我承诺的,谢衡璋,你得时时记在心里,不能出半点意外。”
谢洵:“好。”
外面风雨已停,只剩深蓝天幕中一轮皎月高悬,几粒星子仿佛被洗过,格外璀璨分明。
元妤仪跟他走到廊下,又道:“我等你回来娶我,你若食言,我……”
是啊,谢洵若食言,她该如何?
少女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几句无情无义、与君相决绝的话。
谢洵察觉到她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灼,温声安慰她,“你放心,我绝不食言,也会好好活着,回来见你。”
他站在庭院中,身形颀长笔直,月光倾洒,院中水洼反射出道道晶莹剔透的光芒,给青年笼上一层温和朦胧的光晕。
元妤仪眉间忽然舒展,朝他摆了摆手,“好,我等着你。”
她亲眼看着青年挺拔的身影离去,再未转身,也未回头。
……
翌日早朝,江相弹劾前驸马、现礼部侍郎谢洵乃罪臣陆氏遗孤,参其三桩罪名。
其一:陆家无视先帝处罚圣旨,暗度陈仓保全次女,此乃藐视天威;
其二:谢洵掩盖真实身份与公主成亲,并倚仗驸马身份入仕,利用公主无知过错,此乃居心叵测,祸乱朝政;
其三:兖州天灾,谢洵未请示朝廷和景和帝的意见,事情还未敲定之时便私自处死节度使,此乃谋杀朝廷命官。
与此同时,谢家宣宁侯,谢洵的生父也站出来递了一份奏章,参其次子谢洵在府中不孝生父,不敬主母,不尊嫡兄,弹劾其违反伦常,并当众将其在谢氏族谱中除名,宣布与其断绝关系。
桩桩件件的罪名压在谢洵身上,朝中官员无不震惊,景和帝同样震怒,当众将这个与自己曾有连襟之谊的前姐夫打入天牢候审。
第72章 诏狱
七月方至, 上京城里便泛起暑气。
丞相府中却是翠竹流水交相辉映,正厅内早放上了避暑的冰块,升起白色的寒气, 豪奢之风丝毫不逊于皇宫。
江相一脸闲适,正在用白帕擦拭手里泛着淡淡光芒的玉如意,看上去心情颇好。
忽然外面走进一个身着深棕阔袖直裰的中年男人,神情凝重地关上门, 拱手禀告消息。
“相爷,人都没回来。”
江相擦玉的指尖一顿, 精明的眼神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寒意, 沉声反问,“一个活口都没有?”
幕僚沉重地点头。
江相的行为也是一时兴起, 昨日差小厮去打探谢洵的口风之后, 他根本抑制不住内心要报仇的憎恨, 后又听盯着公主行踪的探子回报靖阳公主因和离一事郁郁不平, 上山礼佛。
这样的机会简直难得。
他们夫妻二人若还是以前那样亲密无间,恍若一面根本撬不开的石壁, 江相也难寻机会下手;
但偏偏上天助他, 天降急雨, 谢洵一心求死, 万念俱灰;靖阳公主偏又恨他入骨, 孤身上山。
所以江丞相不敢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暗中动手,当机立断派去十五个在私宅豢养的死士, 兵分两路, 一面拦截从必经之路经过的人,一面入寺刺杀。
可他没想到, 本应顺利施展的计划却在今日出了纰漏,江相似在喃喃自语,“怎么可能,难道消息有误?”
听到主位男人的话,幕僚接话道:“相爷,属下觉得此事之所以失手,其一,恐怕靖阳公主带去承恩寺的人不止八个;其二,死士动手可能惊动了寺中的僧人。”
他还剩半句话没说。
靖阳公主不好对付,其实他们没得手也是很正常的事,但这种明显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被幕僚咽进了肚子里。
他觑着江相的神情,不见发怒前的征兆才缓缓放下心,又劝慰道:“这事本就未曾详细计划过,相爷也不必为此伤神,好歹最狡猾的那位已经在天牢里待着了,不是吗?”
片刻后,江丞相才满面笑容地打量着已经擦干净的玉如意,轻咳两声,“算了,派去的那群贱奴本就是将死之人,死了也好,免得开口说话误了大事。”
冰冷狠戾的眼底闪过一丝精芒,在将玉如意放回匣子之前,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反问道:“谢洵入狱候审的消息,靖阳公主知道了吗?”
幕僚默契地勾起冷笑,“相爷放心,属下亲自吩咐的这事,如今全上京城都知晓前驸马沦为阶下囚了。”
“公主那边可有什么反应?”江相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