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说着遗憾，那忍不住的笑意是怎么回事！北璟渊看着他欠扁的脸压下怒意，立马露出巴结的笑意。

“原来是大师兄啊！”他眼眸骤亮，满眼崇拜，一副迷弟模样。

苏辞辛表情僵住，想见了鬼般，还未来得及反应，北璟渊已经贴了上来。

“师兄真的有通行令吗？给璟渊看看吧！听别的师兄师姐讲里面有好多东西，璟渊好想看啊！”他表情真挚，双眼湿漉，很是单纯可爱。“师兄可以带璟渊进去吗？”

苏辞辛恍惚了下，又想，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可以是可以……”

北璟渊没想到这人竟变得这般爽快。

“不过我听说尚卿长老那有很多法术秘籍……”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不过也是，仙药谷的秘籍肯定是比不上仙界的。

“是啊，师尊就拿了几本给我修炼，但是我看不太懂，如果是师兄的话，肯定觉得比我快。”北璟渊假装不经意地从灵囊拿出君尚卿给他的几本入门法籍，全部给了苏辞辛。“师兄可以带璟渊进去了吧？”

苏辞辛双眼发光，二话不说就将人带了进去。“你只能看，不能用手去摸，更不能踩……”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那少年已经拔下了几株灵草。“北璟渊你做什么啊！你要死啊！”

苏辞辛急得去捉在灵草圃上蹦蹦跳跳的人，才没跑几步，突然被绿藤绊倒，像活了一般瞬间缠上了他的双腿，怎么也挣脱不了，真是奇了怪了！

他自然挣脱不了，这可是面前这位仙主大人的杰作。

北璟渊在聚灵池又跑又跳，又嫌苏辞辛大喊大叫，便施了小法术将人弄昏了过去。

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

“炽火出来，将这里那里全部拔光，那边交给我！”

真是解气啊……

君尚卿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拿着药膏抹着手腕，北璟渊力气大他是知道的，但是今世好像比前世更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等君尚卿赶到的时候，苏辞辛正被谷主拎着耳朵怒骂，旁边还放着他给北璟渊的法籍，而北璟渊则在一旁抹着眼泪，袖子挽得高高的，露出一片伤痕，十分地委屈。

自然，这些君尚卿是看不见的，他只是手持竹竿向一片狼藉的药草地走去。

“师尊，真的不是徒儿逼他弄的，他的伤也不是徒儿打的！他冤枉我！”苏辞辛捂着耳朵急道。

“师兄这是什么意思，若没有师兄允许我怎么可能进的来，我又没有通行令。是师兄说聚灵池很漂亮，说只要给了师兄法籍，就带璟渊进来看。”

“而且我也知道这里的灵草很是珍贵，不可践踏，师兄还哄骗我说想要什么就摘什么，见我不上钩，气急败坏打了我，然后自己将这里破坏，又嫁祸给我！我知道师兄看我不爽，可也不能这样害我啊！”

“你！你……你那么会演，怎么不去唱戏啊！”苏辞辛恶狠狠地盯向他，又向谷主跪下，无措地哭了起来，“师尊我……不是我……”

“够了，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谷主甩开他，向君尚卿走去，那人在一处苗圃蹲下，全然不顾这边的动静，他伸手细细抚摸着那一片烂叶，偶有灵力从他手中抚去，但只不过片刻便消散。

他知他的身体现在就像一个漏斗，无法储存灵力，但不知道已经严重到储存片刻都不行。

君尚卿长发低垂，双眼虽被白绸覆住，遮了部分面容，虽看不清楚表情，但还是给人一种很是无措难过之感。

他好像很伤心。

北璟渊不禁慌了起来，一直观察着那边的动静。

“尚卿仙君……”

谷主的声音为何也如此低沉？

“五日后便成熟了吧？”君尚卿站起，拿出手帕擦掉了手上的残渣。

“应该是三日后……”谷主叹了口气，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虽说萤火草珍贵稀少，又难养活，但是仙君也不要太过伤心，相信柏钧至仙会有其他法子治好仙君的眼睛的。”

那草药可以治君尚卿的眼睛？

“嗯。”他轻轻点头，声如蚊呐，又道，“既然是苏辞辛和北璟渊之过，即刻起就让他们帮着长老们修复聚灵池，按谷规，还需在众人面前鞭笞三十棍以儆效尤，谷主以为如何？”

“师尊不可啊，徒儿不想残废！呜呜……”三十棍啊，君尚卿可真是狠啊！苏辞辛抹着眼泪，忙着向谷主求情。

按往常，北璟渊定要把戏演全，赶紧囔囔着他是被冤枉的，但此刻他只是看着那片被他拔掉踩烂的萤火草一言不发。

方才他只顾着宣泄情绪，并未细看这些药草，原来他毁了可以让君尚卿重见光明的萤火草……

“他二人各执一词，也无目击者，一同受罚可行，不过这鞭笞三十棍，念在他二人年少无知的份上……要不就算了，仙君觉得呢？”

君尚卿微微点头，便离开了。

“苏辞辛、北璟渊，你们二人今日先将聚灵池打扫干净。”

“是，师尊！”

“是，谷主！”

二人目送谷主离开后，北璟渊连忙跑到了那片了无生机的萤火草旁，他背对着苏辞辛，手中偷偷聚力抚上烂草，灵力浸过，毫无变化。

萤火草稀少难活，几百年可能都未遇上一株，他又毁得彻底。

“呵，活该，这下君尚卿的眼睛永远治不了了！叫你算计我！”

“你为何不与我说这里种着可以治疗我师尊眼睛的仙草！”北璟渊一拳砸地，狠狠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大卸八块。

“你自己的师尊你都不知道，君尚卿一来这里就种下的，养了差不多有五百年了吧，眼看就要成熟了，你一来……这就叫恶有恶报！”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北璟渊冷冷道，表情十分瘆人，如地狱里的恶鬼。

苏辞辛后退几步，扔下扫把，急慌慌地跑了。

他确实对君尚卿的私事毫不知情，一来前世他只顾着修炼，二来他一直觉得是君尚卿杀了他的父母。现在想想，好像前世君尚卿出去了一趟就恢复了光明，算算日子，确实是在三日后。

不过恢不恢复光明，对君尚卿来说都是一样的吧，毕竟前世他恢复光明后也没见得有多么的开心。

一直到半夜北璟渊才从聚灵池回去，其实他早早地就打扫好了，只是不知道回去怎么面对君尚卿而已。他从来都没有对君尚卿道歉过，前世不会，今世更加不会，大不了他将他双眼挖了给君尚卿。

月亮高挂，落叶轻飞，院子很是安静。北璟渊穿过院子，抬起的手迟疑了一下，万一君尚卿还在难过呢？不，不会的，君尚卿很要强的！想着他推了门。

那人似乎睡得很熟，他背对北璟渊，缩成一团。地上是他给北璟渊铺好的床，被子也留给了北璟渊。

这是北璟渊第一次蹑手蹑脚地爬上床，也是北璟渊第一次不上君尚卿的床，他小心翼翼将被子抱起轻轻盖在君尚卿身上。

他竟第一次有了愧疚的感觉。

他自以为的动作很轻，但那人还是惊醒了。

第14章 闭关

君尚卿起身，覆在眼睛上的白绸已被取下，他睁着空洞的双眼。“北璟渊？”

北璟渊惊讶于他眼眶上的红，半晌才回来句：“师尊，你哭了？”

君尚卿皱眉，推了他一把，连同被子一起掉到地铺上。

“你明日就不用回来了，和其他弟子一样睡在弟子屋里，上一样的学堂，每月有三日可以回来，你不想回来也行。”

“为何？是因为今天的事吗？是苏辞辛害我的，我……”

堂堂仙届之主，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

“不是。”君尚卿打断他，“我本就打算好的，不管今日这事有没有发生，我都是要说的。”

蓄谋已久？可真是想方设法赶他走啊！比前世还要讨厌！

“可是按规矩首席弟子有权利选择是留在师尊身边还是去弟子屋的，阿渊难道不是师尊的首席弟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