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像上画的是相当人界的十一二岁的少年君尚卿，他比同龄人相比，较为清瘦，瘦小的身体笼罩在宽大的校服之下，一双眼恐惧中带上半分警惕，手腕上的蓝光因为自身的紧张，竟绕上了他整个身体，君尚卿怕得燃烧起了本体，原来一害怕就爱燃烧本体的毛病他小时候就有了。

四周的魔物以为他要与它们同归于尽，不再发出攻击。

这一节墙壁上挂的画，都是君尚卿修炼的画面，都只有君尚卿一人，看不到他的师尊。

“清桦呢？”北璟渊脱口而出。

燕无痕停下，心疼地抚上画中被魔物踩到地上的人。“他的师尊清桦长老嗜酒如命，每次教完他心法，不管他会不会就将他丢入魔域之中，任其自生自灭，美名其曰是为了锻炼他的应变能力和毅力，不过是不负责任的醉鬼罢了！”

燕无痕叹了口气，“尚卿受他影响，教导弟子全学着他师尊的模样，让仙主接近那么多的绝境，濒临那么多次死亡，是他做师尊的不对，可仙主，君尚卿从来没有因为他师尊如此对他，而去恨他的师尊。”

“君尚卿从小就苦，双亲在他面前跳崖而亡，虽有舅父庇护，可碧霄宫的人从不拿正眼瞧他，他可知他为何会拜那醉鬼为师尊。”

燕无痕说着说着，眼含满了泪，声音已经哽咽，“因为那醉鬼有一次捡到了一块糕点，他闲来无事，每遇到一个孩子就问你吃不吃，没人搭理他，最后是君尚卿吃了，他竟傻傻地将醉鬼的恶趣味当做了对他的关心，并当即与醉鬼结了师徒印记，柏钧至仙赶来时也为时过晚。”

“碧霄宫清桦殿清桦长老恶名昭彰，别人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尚卿上赶着往前凑，只因一块捡来的糕点，可笑吧！”

这些事情，君尚卿从未与他提过，北璟渊将信将疑，警惕地看着燕无痕。

“还有，仙主不是一直困惑君尚卿何时喜欢上的你吗？仙主不知道，可我知道，仙主还记得吗，你与其他殿主的弟子，赌输了，他们让你拿着一袋糕点去给君尚卿吃，那日是他的生辰……”

北璟渊记得，那糕点极为难吃，他故意走进了那些弟子的圈套之中，知道他们的目的在于整君尚卿，因为君尚卿代他们师尊管理他们的时候，太过于严厉。

他将糕点递给君尚卿时，君尚卿冰冷的眼中有过一瞬间的喜悦，只是那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北璟渊怕君尚卿不肯吃，就胡乱说着，“师尊，这糕点可是徒儿托了好多仙者，才找到一个要下凡办事的，求他捎上来的，师尊可要吃完呀。”

“专门为为师买的？你怎知今日是为师的生辰？”

那时他本就心虚，就胡应了一句，“师尊的任何事情徒儿都知道”。

君尚卿坐在桌前，欢喜地将糕点拆开，拿起一块往嘴中塞去，北璟渊见他眉头微皱，觉得他已察觉出端倪，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君尚卿却像没事人一样，将整袋糕点全吃了下去，“谢谢璟渊，为师很喜欢。”

待君尚卿离开，北璟渊用手指粘起纸袋上的碎屑，往口中送去，立马都吐了出来。

原来他的师尊如此渴望被关心，被重视，怪不得从那一年起，每到君尚卿的生辰，君尚卿总是期待地看着他，最后在夕阳落下之时，眼神变为暗淡。

“你是何人，怎会知这些事情？”

从画上君尚卿的年龄来看，燕无痕待在君尚卿身边的时间比他还要早。

“我是谁？很重要吗？”燕无痕并不回答北璟渊这个问题，他自顾自地接着说着。

“你恨君尚卿的根源不过是认为他杀了你的双亲，你可知，那日在仙药谷，你父母被种在体内的魔种突然使他们发狂，他们杀了仙药谷十多名弟子，君尚卿无奈只能杀了他们。”

“你也知中了魔种的仙者，就算不被杀死，也会爆体而亡，北璟渊，君尚卿为你做得够多了，你一家人被赶出韶华宫，受韶华宫的追杀，若不是有君尚卿的庇护，他们忌惮君尚卿背后的柏钧至仙，你又怎么会活到至今！”

“可你都做了什么！你欠他颇多，他未亏欠你半分！”

“不过是你一面之词罢了，本尊如何相信！”北璟渊冷笑一声。

他与君尚卿朝夕相处，怎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自以为是，逞强，对其他人都是言不失礼数的，对自己的徒儿每次都是冷着一张脸，恶语相向。

……

第5章 再次初遇

北璟渊才出山洞，随着浓厚的杀意传来，他闪身躲过燕无痕的一剑，稳稳落在地上。他眼露阴翳，周围草木微微晃动，所有的灵气汇聚到他身上。

“想为他报仇，凭你？”北璟渊轻蔑一笑，看着那人的嘴巴与手，回想起喜房的场景，眼神接近疯狂。

燕无痕再次一剑过来，躲过四周飞来的乱石，眼看着就要刺入北璟渊的心口，剑突然断裂，一只手穿过了他的心脏，快，太快，似乎任何痛苦都没有感受到。

燕无痕口吐血液，艰难地勾起一抹笑，“你……知道吗，尚卿……最怕孤单了！”语闭，他的身体瞬间化为众多光点朝着无尽谷渊过去。

最怕孤单！可笑，君尚卿最爱独来独往了！

本该回碧霄宫的，但不知为何他竟不知不觉地落在了无尽谷渊崖边，腰间的灵囊没有半点反应，看来君尚卿的魂魄确实是灰飞烟灭，半点不留了。

北璟渊坐在崖边，手中汇起火焰，缓缓向下照去，明明知道那人早期尸骨无存，但他还是想看看，说不清道不明为何这样做，可他就是想，只是火焰一亮而过，剩下的不过是一片灰暗。

死了好！反正他本就该死，留他多活了几千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北璟渊心中痛快地想着，但是眼中一片死寂。

“生前万般折磨，死后却如此伤心欲绝，仙主如此惺惺作态，是做戏给谁看！”这声音带着怒意，是经过伪装之后的沙哑。

话落，无尽谷渊四周已经布满了结界，隔开了所有人。

威压施下，霸道强硬，北璟渊难得皱眉，来者实力高深莫测，预测用尽全力才可能拼个同归于尽，可是，这世间能让他拼尽全力同归于尽的应该只有魔界魔主。

可是这人，北璟渊抬头望去，那人一身黑衣，带着一个很是普通的黑色面具，他身上的气息应该是仙气，而且十分的浓郁。

仙界有如此高人，他不该不知的！

还未等北璟渊思考出个所以然，那人突然从结界外直直坠落，才落脚，地面直直裂开，不过一瞬间就绵延到了北璟渊的脚下，北璟渊腾空而起，每落一地，便裂一地。

北璟渊干脆召来炽火，站在他身上。“你也是要为君尚卿报仇！”

那人闻言，怒意更甚，随着他的手慢慢抬起，四周开始地动山摇，谷底传来各种撕裂的惨叫声，所有的魂魄被迫从谷底出来，全部汇聚到那人的手中。

恶魂归一！这术法伤己更伤人，使用的人身体将有一半会如尸体一般腐烂恶臭，持续将有七天，而被伤到的人每月任意三日不定时，身体会经历从活人变死人变腐烂在变为正常人的过程，这一过程光是身体上的变化就让人痛苦万分，更别说是变化过程的疼痛，唯一的破解法就是受害者练成恶魂归一，去伤他人。

而恶魂归一可是不好练的，其中一条食人尸腐肉，就已经让人受不了。

如此恶毒的术法，他曾经想在君尚卿身上试试，因为食腐肉这一条，他才放弃练这个术法，没想到今日却有人要用在他身上！北璟渊握着长剑，不敢掉以轻心。

四周撕裂的叫声停下，恶魂形成一个黑色圆球乖巧的浮在面具人的手中。

狂风起，北璟渊眼前一黑，连炽火身上的火光都未看见，不知是他眼睛出现了问题，还是面具人已掩去了所有光线，看来这人完全不想给北璟渊留有出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