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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恶毒师尊修为尽失以后+番外(197)

作者:长风十三卷 阅读记录


有时修真界这里过去了三个月,现世不过才过去了半分钟。

有时是修真界这里过去了十天,而现世已经过去了半年。

利用这张卡牌,钟弈能够窥见一二分现世的生活。

他不记恨钟熠取代了他的身份,更不嫉妒弟弟能够生活在一个和谐安宁的社会里。

他从不后悔自己把生的机会留给二宝。

即便隔着两个世界,他们也从未忘记彼此。

被钟熠锁上的日记本里,有近三分之二都是写给兄长的话。

从八岁到十九岁,放在柜子里的日记本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字里总会出现“哥哥”的字样。

『……4月11日 雨

母亲病了,持续三天高热不止,医生并没有检查出什么,晚饭后父亲将她带走了,不知道要去哪里。

哥,母亲的手好烫,怎么办……』

『……7月4日 阴

今天是五月廿一。

哥哥,十三岁生日快乐!』后面附了只线条歪歪扭扭的笑脸。

『……12月13日 雪

今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哥,我堆了个雪人,画给你看吧~』雪人嘚瑟地掐着腰,跟某人求夸奖的表情神似。

『……12月20日 暴雪

母亲还是没能熬过这个冬天。』

这一页仅仅写了一句话。

而在这句话的周围,墨水晕染开来,泪渍浸透纸背。

『……8月16日 晴

这是你离开的第七年。

从公墓那里回来以后,我看了一部电影,里面有句话令我印象深刻,故而决定记下。

‘没有什么会把我们分开,就算是死亡也不可以。’』

『……12月20日 晴

我又梦见你了,你身边有绿色的小毛团,它们竟然还会发光……

……死了的话,能见到你和母亲吗?』

钟弈看得到这些,但他却无法做出回应。

他想要触碰钟弈。

想要告诉他,哥哥还在,让他别做傻事。

可眼前的一切如同镜花水月般脆弱易碎。

卡牌重新变作灰白色,要等到钟熠下次想起他时才能被动触发。

钟熠带着名为“钟弈”的面具,浑浑噩噩地活在现世。

而他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前有人渣师尊的监视禁锢。

后有向他看来的无数双眼睛。

他独行于世间,唯有手中的惊阙剑最为可信。

钟弈一向活得清醒。

他知道自己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心思。

最想要触碰的钟熠成了他内心深处不可触碰,无法言说的禁忌。

所以他选择了麻痹自己,为自己洗脑。

喜欢沈千月是年少时的一场误会。

情天孽海里,他看到的只有钟熠一人。

幻境中的人衣衫半褪,湿红着一双眼望向他,小声呜咽着哀求他不要继续。

钟弈罕见地被幻境迷了心智。

从情天孽海里出来时,守在外面的桃花仙人满眼复杂地望向他。

钟弈的剑心濒临破碎,只差一步便会走火入魔。

他强忍着经脉阻塞的痛苦,抹去了情天孽海中的记忆。

记忆抹除后,他忘了关于情天孽海的一切。

自然也就忘了这个幻境的副作用。

界碑处有言,凡入幻境者,能在境中看到此生最渴望之物。

那是执念深重的妄念,亦是无可抹去的罪孽。

逃避渴慕之物者会得到来自幻境的惩罚。

钟弈得到的惩罚是,他把情天孽海中的心悸错误地转移给了再睁开眼后看到的第一个人。

小师妹沈千月盘腿坐在他对面,直至钟弈醒时,她还在掌对掌为他调节体内紊乱的灵力。

二人修习的功法同根同源,因此让沈千月疗愈他最为合适。

醒过来的钟弈忘了先前发生的一切。

只知道自己脑子一抽,喜欢上了小师妹。

可惜师妹心有所属,他还没恋就已经失恋了。

那之后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钟弈脑海中的灰白色卡牌被再次点亮,时隔多年,他再次看到了钟熠。

被遗忘的记忆蠢蠢欲动。

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渴求恋慕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为了修炼心境,他告别了昔日好友,一人一剑独自上路,足迹遍布四界。

十年的时间里。

钟弈斩妖邪,伐鬼魅。

惊阙剑钟意晚的名号愈发响亮,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直到听闻变态师尊身死道消,宗门要他继任新任摇光峰峰主,钟弈方才结束了漫长的修行之旅。

回到宗门之后不久,仙魔之争开始了。

事情发展到最后,逐渐演变成四界混战的局面。

自此以后,四界关系破裂,边界地区常有交战。

钟弈与昔日旧友彻底决裂。

应北辰被体内魔性主导,杀兄弑父,甚至还在钟弈不知道的时候囚禁了南渐微。

简方南盗取未婚妻命格,成了只罗刹鬼,踩着无数小鬼的尸骨登上了鬼王之位。

剩下的那些老友大多如此,同样走上了条不归路。

钟弈有心阻止他们走向自我毁灭,奈何他人的决择最是难以更改。

他有心将好友引上正途。

可……究竟什么才算正途?

自己走的路子就一定正确吗?

钟弈茫然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衡量正确与否的标尺,钟弈无力改变。

只可惜了当时那批满腔热忱的少年人,他们终究还是变成了自己少时最厌恶的模样。

曾在十二弦的阴影下救了四界众生的少年,在今时今日,又亲手将众生推入苦难的泥潭。

追根究底,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而已。

种恶因,得恶果。

种善因,却不一定能够收获善果。

之后的日子枯燥乏味。

为救故人之子身死时,钟弈后知后觉地发现——

原来啊,他也惧怕死亡。

主系统托管了他的身体。

钟弈自己则成了一只漂泊在外的魂灵。

他的身边没了唯一能够信任的惊阙剑。

也没有了系统卡牌。

钟弈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时间一晃而过,他与二宝再次重逢。

用逢春剑意化解双毒的时候,陷入昏迷的钟熠总会无意识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钟弈就算再傻也能知道,他的二宝有心上人了。

那人在二宝心中的分量大概率要比他这个消失了数年的哥哥重。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么多年过去,二宝的确对他生分了不少。

他用钟熠的眼睛看到了现世的风景,也见证了二宝的成长。

可对方却一无所知。

死亡从来不会把他们分开,但遗忘会。

钟弈辗转反侧地想了很久。

他对小熠的心思本就见不得光,解释那么多又有什么用呢?

无非是给自己挖坑埋雷。

搞不好了钟熠还会疏远他。

试想,一个数年不见的哥哥突然诈尸,甚至还跳出来跟自己的血亲说:我喜欢你。

这未免太荒谬了。

过去那些年,钟熠未曾从钟家人身上得到多少亲情。

父亲给了二宝优渥的生活条件,却没给他足够多的关爱。

钟熠渴望亲情,那么钟弈这个做哥哥的就顺其自然地给他关照。

至于剩下那部分缺失的情感要由谁来填满……那便与他无关了。

他是且只是二宝的哥哥,不会是其他的什么人。

灵山秘境里那三个月的陪伴已经足够了。

世界壁垒濒临破碎之时,沈倦迟迟未回。

无人知道灾难何时结束,也无人知道情况会不会变得更糟。

二宝在他的怀里一点点丧失生气。

钟弈只得按先前的计划来,割裂神魂,让自己变作不尽树去修补裂隙。

亲眼目睹哥哥散魂,钟熠的神智短暂回归,他发了疯地使用溯洄,不断回溯时间。

成千上万次的时间回溯,寿命被一点点耗空。

最终连溯洄这样的神器都撑不下去了。只剩最后一次机会时,溯洄崩裂为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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