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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鬼道后前夫成了捉鬼模范(110)
作者:荣烁 阅读记录
这样想着,她靠着残存的断墙趺坐下来,仰头望着未定的战局。
因那一掌之差,二人战局胜负近分。易渡桥心下却总不安定——那炉火当真能熄灭得了么?
“若是饮眇与易渡桥联手,你当如何。”
李阅川此刻被指示着换了个姿势,盘膝坐在易行舟的对面,“饮眇虽然修的丹道,不善与人争个高下。但若是加上易渡桥的助力,未尝不能与白阔一战。”
易行舟仿佛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神色丝毫不见变化:“你以为往生刀能否铸成,在于他们几人谁胜谁负么?”
李阅川:“此言何意?”
易行舟但笑不语。
他不过是与白阔说了一句话。
——若你身陨,我会替你召回亡妻的魂魄。
庭芜杵抵在白阔的命门,崔漱冰那双天生就比旁人薄上几分的唇瓣轻抿,终究还是没下得去手。宽大的袍袖搭在他的手腕上,崔漱冰平声道:“收手吧。”
他并未给白阔能够自由活动的机会,庭芜杵举在原处,另一只手蓄了汪如水的灵力,向舔舐着炉身的火舌上轻轻一泼。
眼见火舌就要被泼灭,白阔忽然笑了一声。
他作势要往崔漱冰的天灵盖上拍下,崔漱冰瞳孔骤缩,庭芜杵已下意识地推了出去。只见白阔身上顷刻间被戳出了个血洞,磅礴的灵力从经脉中滔滔不绝地冲了出来,崔漱冰周身护体真元暴起,这才免遭被灵力碾出几里地的结局。
崔漱冰与易渡桥的心里同时浮现出一种猜测。
糟了。
易渡桥叫道:“万重山!”
灵线飞快地缠绕上白阔周身,飞速变换的鬼影试图把白阔往炼器炉的反方向拖拽过去。白阔周身尽是万重山咬啮而出的伤口,却无知无觉地向前走了一步,再走一步。
万重山被碾成无数碎片,呜咽地被易渡桥收了回去。
这时,崔漱冰却像被吓魔怔了般,喃喃自语道:“……他不是被我杀的。”
易渡桥敏锐地听见了这一句:“崔峰主此言怎讲?”
“他要借着庭芜杵的灵力自爆。”
崔漱冰的一只手遮在面前,本应整洁的衣袍早就被自爆引起的灵力割成了条条碎布,试图抓住距离他几步之遥的白阔,“这样炼器炉需要的灵力就够了。”
白阔的尸身倒进了炼器炉中。
崔漱冰的胸口如遭重击,蓦地呕出口血来,淋淋漓漓地沾满了领口。他踉跄地坠至易渡桥身侧,被她伸手扶住了。
盘旋在半空中的天雷终于尽数降下,连劈四十九道,那炼器炉却在天雷中巍然不动,唯有一豆若隐若现的炉火仿若随时都要熄灭。
但也只是仿若。
白阔爆体而出的灵力将炉火护在其中,每一道天雷劈落后都会减弱几分,却死而不僵,生生捱过了四十九道才堪堪消散。
易渡桥可算知道何为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她与崔漱冰并肩而立,但凡有想寸进的想法立刻会被天雷波及。崔漱冰的半边身子被天雷擦了过去,这会还泛着焦糊的肉香。
不知过了多久,惊动了整座苍枢山的天雷缓缓散去。
崔漱冰仰头吞下几颗花花绿绿的丹药,新生的血肉立刻覆盖过焦黑的皮肉。没等他说什么,天上的猩红雾气忽然散开,月光柔柔地洒落了下来。
护山大阵消失了。
宿火峰于一日之间死得只剩个失魂落魄的大师兄,在外围观了半晌却进不来的各路修士们登时乌泱泱地涌了进来,没分给疲惫不堪的易渡桥他们一个眼神。
包括莫寻欢在内的诸位修士均抬首望着那仍旧未熄的炉火,托着炼器炉徐徐落地。
炉盖动了动。
修士们惊得后退一步。
而后,炼器炉重归沉寂。
在场的修士们俱面面相觑,纵然白阔身死。炼器炉无主,却没人敢先上前一步,任由炼器炉孤零零地待在断壁残垣中央。
崔漱冰想上前,却被易渡桥一把拉住了。
“崔峰主没发现么,方才已经有人出去通风报信了。”
易渡桥的余光里,几个修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人群,她以一种极轻的声音道,“恐怕无论是哪家修士,都想要往生刀罢。”
问天阁自诩正统,绝不会允许这等凶刀落入其他门派之手。而对银莲宗与合欢宗这等门派来说,往生刀无疑是一块肥肉——谁得了往生刀,谁就能在诸多门派里胜出一筹。
皇帝还要轮流做,更何况是以修为为尊的修界?
此时,恐怕不仅是各峰的徒弟,在苍枢山周围的各路门派中人也在赶往宿火峰的路上。
诸多修士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谁也没先出声。
“往生刀已成。”
崔漱冰摩挲着庭芜杵,神色中不掩担忧,“除非刀断,否则天下大乱拦不住的。”
第82章 已灰木 (十二)
夜黑云淡, 九天劫雷在宿火峰上作威作福了好一会,留下满地硌脚的的渣子。
易渡桥的鞋尖碾过一块瓦砾,披散的发丝被杨柳枝自行挽起, 长睫低垂, 掩过眸中未明的神色。
她没看崔漱冰,兀自道:“折不断的。”
往生刀只要出现在世上, 必会引来争抢。若是借着问天阁的名头强行销毁未尝不可,但只要有一人表示出了要争抢的意思,那么这刀就断不得了。
人人都有贪欲,能忍得住的那是佛。
……况且有的佛门弟子也在呢。
崔漱冰想来同样明了这一点, 他沉默良久, 才道:“我会去试试。”
言毕, 他随手捏了个清洁符咒,身上挂着的颇为可笑的碎布片顿时化成了他往日里穿的那身衣裳。
易渡桥这时才发觉他有些太瘦了,整个人都被衣裳裹了起来, 有种瘦竹的嶙峋。
许风站在众修士的最前方, 正焦头烂额地试图压下“开锅”的号召声。
“诸位。”
崔漱冰拍了拍许风的肩头,走到炼器炉前, 与其保持在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扫视了圈面前各怀鬼胎的修士们, 不急不缓地说道, “天枢学宫的道友一案,我已查清。”
天枢学宫在场的修士们无一不是为了往生刀而来, 突然听见他提及了自家弟子, 才恍然惊觉自己早就把那弟子忘在了脑后,不由汗颜。
有脸皮厚的修士朝崔漱冰一拱手, 表示洗耳恭听。
崔漱冰道:“那位小友是在夜里被炼器炉火抽了真元,而并非是莫宗主的功法所为。诸位请看。”
他侧过身, 露出半边炼器炉的轮廓,“白峰主因一己私欲重铸凶刀,正是需要灵力的时候,为此才将主意打到小友身上,实在罪不可赦。不过他已然以身殉炉,再不可讨了。若是学宫诸位还有何不满,自可向崔某来讨。”
话说到这个份上,天枢学宫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没了用的弟子同化神期的丹修翻脸,于是和和气气地再一拱手,表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但崔漱冰的说话声尚未停息,他不急不缓道:“往生刀乃是凶刀之首,当年老祖曾亲手将其销毁,断不可重现人间。我在修界还算有些脸面,若要我说,不如将这刀就此断了,也省得生灵涂炭,诸位觉得如何?”
“果真是往生刀!”
“销毁……我看也未尝不可。”
“都说那往生刀威力无穷,若是被我拿到……”
“传说哪有真的?怕是编来唬我们的!”
人群中窸窣交谈声不绝,易渡桥听了满耳朵的心怀鬼胎,丝毫不觉着意外。
她并未掺和进这滩浑水里,藏在手心里的沉墨印微微闪着光。
断月山庄中,齐瑜听完易渡桥传来的消息,正一手托着灵石急匆匆地穿过小路,另一手并指为笔,飞快地在道路周围刻下复杂的符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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