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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鬼道后前夫成了捉鬼模范(2)

作者:荣烁 阅读记录


既然不想要她的东西,以后便再也别要了。

身后侍女追了上来,本想问问夫人要去哪,可要传唤马车,未曾想易渡桥扶着柱子,弯下腰干呕起来。

侍女惊慌失措:“夫人……”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受,永安城金生玉养出来的易大小姐愿意嫁给回头的浪子,却断然无法直面这样狼狈的真相。

她从没觉得嫁进世子府是高攀了,遂更不能接受她是被强塞进来的事实。

那些举案齐眉的日子都算什么呢?

等待方絮归来中途聊胜于无的乐趣吗?

易渡桥无端地想起小时候,她不小心打碎了母亲最爱的琉璃花瓶,那是外祖母留给母亲的东西。为了道歉,她与父亲一同去集市上寻了个差不多的赔给了母亲。

母亲虽然笑着接了下来,可易渡桥明白,她还是不高兴的。

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

后到的那一个,总是会一败涂地的。

……又不是她想后到的。

易渡桥的恶心劲下去了,被侍女扶回房间,委屈地想,要是早知道徐青翰还有未了的姻缘,她才不要听父亲的话盲婚哑嫁。

就算嫁了,也不要爱上徐青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抵在两人新婚不久,徐青翰带着她半夜翻墙,就为了去看一眼山上的日出,又在第一缕日光出现之时,术法似的变出朵西洋制的琉璃花。

琉璃映着光,有些晃眼。

徐青翰道:“以后我们两个过一辈子。”

易渡桥心如擂鼓,一时只知道点头。

“天贶,你说过不会骗我,还算不算数?”

天贶是徐青翰的字。

他还未睡下,正借着烛火看文来抠抠君羊八六一齐齐三三零四整理看书,据易渡桥对他的了解,大概率是坊间新兴的话本子。突兀地听了这么一句,徐青翰怔了怔:“算数。”

或许是在等着后文,徐青翰好一会没出声。及至俯身去看,他的夫人已经入眠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易渡桥决定给徐青翰最后一次机会。

“今夜宫中设宴唤我作陪,不必等我吃饭了。”

徐青翰理着襟口,腰上坠着的荷包刺眼得很,“你早些睡。”

宫中诸多事宜的明细易渡桥让人偷调了出来,今夜根本没有什么宫宴。

倒是有方絮的请帖递进了府,徐青翰在半路将它截下来了。若不是她早有防备,还当真要被蒙在了鼓里。

她没抬头:“我怎么记着前些日子才办过宫宴,这样频繁,倒是辛苦你了。”

只要他肯说一句真话,她便原谅他。

徐青翰不知她心中所想,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哎,放心。我明日便回来了。”

“今夜多风,明日怕是要有雨。”

易渡桥瞥了眼天色,平声道,“回来陪我一夜吧。”

只要一夜,只要陪她一夜就够了。

明日大选结束,问天阁将会带着新弟子回到山上。她可以忘掉方絮的存在,将所有过往一笔勾销。

只要他不骗她。

徐青翰牵过她的手,一如往常地吻了吻指尖:“你夫君我身强体壮,哪是一场雨便能打垮的。等我回来,给你带宫里的糕点吃如何?我记得你可喜欢马蹄糕了。”

易渡桥罕有地不讲道理起来,抽回手任性道:“我不想吃马蹄糕了。”

徐青翰失笑:“那你要什么?”

易渡桥重复道:“要你今夜陪我。”

徐青翰不做声了。

半晌,他才勉强地开口:“我争取。”

于是易渡桥坐在木椅上,等着她的夫君回来。

怕她伤眼,红烛点了足有六根,刚巧是徐青翰出门的时辰。

烛泪滴落,在铜盘中积成了浅浅一洼。

每一个时辰过去,她便会拿起剪刀,绞灭一支红烛。

剪刀落在了她明知不可能却偏要殷殷盼望的心上,一呼一吸间都是心痛如绞。

她堂堂正正地嫁给了定远侯世子,平日里大小诸事皆要过问,上奉高堂,下恤仆役,徐青翰凭什么这样对她?

难道她做错了什么吗?

随着烛光的减弱,室内愈发昏暗起来。唯留易渡桥枯枝般的背影映在窗纸上,影影绰绰的,像埋掉了年少的旧梦。

易渡桥枯坐一宿。

徐青翰彻夜未归。

直到烛光尽数熄灭,易渡桥眨了眨眼睛,意外的酸涩充斥着她的眼眶。

不知不觉间,她早已泪流满面。

她的夫君骗了她。

她再也不要爱上徐青翰了。

“为我梳妆。”

易渡桥洗干净泪痕,戴上了京中金玉记的最精致的首饰,盛装打扮地等在房内,意料之中地等来了一纸和离书。

红泥沾上指腹,在和离书上拓了印。

徐青翰的脸色陡然变了。

他惊愕地盯着和离书,又看向她,想说些什么,易渡桥却不想听了。

从今往后,她和世子府便再无半点关系了。

第2章 占巢鸠 (二)

山下仍值盛夏时节,断月崖却已然入了冬。

峰顶薄薄地积了层雪,远远望去,好似一夜白头。

车轮碾过山路发出骨碌碌的响声,易渡桥挑开车帘,漫不经心地看着山景。

仔细算算,她已经走了三日了。

易渡桥干脆利落地将嫁妆折成了银票,存进易家名下的钱庄。又修书一封递去了易府,言明已与世子和离,要去散心休养,爹娘不必担心。

不等哪个反应过来,她便已经离开了永安。

这辆千里车,还是她当年嫁进世子府的嫁妆。

车上被赋了仙术,一日可行数百里。

这类法器俗称“富贵仙器”,乃是问天阁专门做给达官贵人用的——普通百姓没这个闲钱高攀仙术。

富贵仙器对使用者没什么要求,能喘气就行。其他的炼器师早在铸造时便安排好了,力求让京中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贵人们都过上一把做仙人的瘾。

易渡桥对此向来敬谢不敏,在她看来,富贵仙器再怎么厉害,终究还是别人的东西。

要是用习惯了,一朝又被人收了回去该如何是好?

但不得不说,这车还真是个好东西。易府的信还没到,易渡桥已经从永安溜达到了北境边缘了。

她从小到大被教导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亲后多数时候也是待在世子府里操持家事。

甫一出门,她才惊觉人间有这样多的,她从未见过的好模样。

要是能和徐青翰一起……

这无甚出息的想法一出,就被易渡桥掐灭在心底。

他们永远不会再同游了。

皓腕探出车内,折下枝盛放的梅花。

花枝被随手插在发间,易渡桥对着铜镜端详半晌,心情颇好地轻咳一声。千里车心领神会,继续平稳地向前走去,缓缓消失在了山路深处。

在易渡桥看不见的身后,灵力骤然紊乱,吹林打叶地将那株梅花连根拔起,等到平静下来,只剩下了满地狼藉的残枝。

灵力浓郁之处常有乱流,大楚受着问天阁的庇佑遭不到难,临近北境的边陲之地却不好说了。

问天阁日理万机,日日轮着番地叩问天道还来不及,哪还能顾及得上边境那些没名没姓的蝼蚁?

他们能不能知道何为仙门都不一定。

易渡桥在永安城里顺风顺水了半辈子,没见过什么民生多艰,自然想不到这一层。

京城来的贵女一路游山赏景,感觉被徐青翰搅得繁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

越往山上走越冷,树枝上凝着的霜雪也越重。

忽地,高耸入云的古树察觉到了什么一样,簌簌抖动了起来。

易渡桥似有所觉,下意识地探出头向后望了眼。

尘土泼天扬起,乌压压地遮住了半面天幕。一把无形的刀将断月崖掀了个天翻地覆,朝山中唯一的外来客穷追不舍,过路之处再无活物。

易渡桥的呼吸几欲停止,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以前徐青翰同她讲过的传闻,说民间遭灾,稻谷房屋尽数被灵力乱流卷没了,那年当地的税赋被免了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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