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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鬼道后前夫成了捉鬼模范(38)
作者:荣烁 阅读记录
说实话,齐瑜不太怕易渡桥。
传说中能止小儿夜啼的鬼尊也不过是同她一般身量的姑娘家,她当年偶然经过断月崖,差些被灵力乱流卷了,是易渡桥把她救了下来。
易渡桥没想让齐瑜随她入了这人人喊打的歧途,倒是齐瑜一门心思地留下来,恩情一报就是几十年。
她唤道:“尊……”
易渡桥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她隔着石壁与故去的山鬼对望,神色更淡了,从唇齿间细细品出来了些微的苦意,像是含了一口泡了几十年的茶汤。
易渡桥的心里有着抔难以平静的思乡意,她仿佛漂泊了千年万年,又委屈又愧疚,她想问山鬼若是在天有灵可曾怨她,话到嘴边,被她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竟然叫了杀师仇人几十年的师父。
何其荒唐,何其不孝。
山鬼哪里还能原谅她。
冷意透过石壁传入密室之中,易渡桥的手愈发凉了。
她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走路一点声也无,像一尊不声不响的雪人。
直到阳光洒上了雪地,刺痛了易渡桥那对适应了昏暗光线的眼睛。
微微愣了会,她回过神来:“铄金堂那边如何了?”
齐瑜:“一切顺利。”
想了想又纠正道,“该叫断月山庄了,尊上。”
敛财造势的叫铄金堂,护人性命的才叫山庄。
易渡桥唔了声:“你做得很好。”
齐瑜道:“属下不过按照尊上的意思行事,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
易渡桥看向她,眼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当日我身在阵中联系不上,你倒是当机立断,在问天阁动手之前将铄金堂撤回了山里。甚至还自行建了山庄,收容那些断了灵石的邪修。若不是你……如今天下怕是要大乱了。”
问天阁断了凡间灵石的来路,无异于要了邪修的命。
如果不是齐瑜放出了消息,给了这群走投无路的邪修一个栖身之所,或许问天阁就没有如今的安生日子过了。
易渡桥倒不关心仙门如何,她只是想护下更多无辜的性命。
当年金陵水灾之事,她不想再看见第二回 。
易渡桥问道:“我放话让山庄接收难民,可曾有邪修不满?”
“自是有的。”
齐瑜实话实说,“昨夜有个鬼修想抓孩子去炼丹,被我扔进地牢了。”
就算是要与邪修共住一庄,每日前来投奔的凡人却只增不减。
蠃鱼水患虽然平息日久,但稻谷却并非轻易就能长成的。再加上朝廷中日益严苛的赋税,天大地大,除了断月山庄,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呢?
易渡桥轻轻叹气:“你还真是了解我。山庄放在你的手里,我也算放心。”
挨了夸,齐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好像有什么想问的,在易渡桥身后犹豫了半晌才说道:“属下有一事不解。当日徐青翰在场,尊上为何还要在苍枢山上暴露神识,落人话柄?”
易渡桥早就预料到她有此问,揣着点等她先开口的坏心眼,果然等到了她忍不住的时候。
她脚步未停,不紧不慢道:“是我让他将消息散播出去的。”
齐瑜:“这是何意?”
易渡桥捏了捏她的指节,终于从寒风里缓过来一点:“断月山庄初建,许多邪修不一定知道。我想要造势,就必须借问天阁之口。”
所幸问天阁不负所望,将鬼尊易渡桥描述得十分罪大恶极,给这群惶然无措的邪修们指了条明路。
断月山庄,百无禁忌。
唯有仙人不可入内。
易渡桥就差把她要和问天阁对着干几个大字挂在了山庄顶上,只是明面上她不出手,问天阁也没法子找断月崖的麻烦。
名门正派嘛,最要脸了。
颇不要脸的易庄主进了同样不要脸的断月山庄,庄子里比山下是冷了些,火堆暖烘烘地升了起来,将每个人的眼睛都映得发亮。
喧哗忽然入耳,正在专心绘制防寒大阵的鬼修手一抖,即将画好的符文坏了。
他怒气冲冲地抬头,一张堪称美艳的面容猝不及防地闯入了视线。
鬼修当即结巴了:“你……你……”
易渡桥蹲下身,毫不介意裙摆被雪水浸湿,把他的笔接了过来,屏息凝神,行云流水地将符文补全了。
画完,她礼貌颔首:“易渡桥。”
鬼修:“祖师爷!”
易渡桥:“……”
她左想右想,感觉这声祖师爷怎么着也落不到她头上。
齐瑜在旁边乐得看热闹,易渡桥深觉心累,揉了揉眉心:“齐瑜。”
闻言,齐瑜忙把露出来的一口白牙收了回去,正色道:“尊上请讲。”
易渡桥:“把找死的那个鬼修带过来。”
断月山庄里建了个祭台,里面堆满了柴火,周围用石头垒了一圈。说来也奇怪,从建立开始,就没见过易渡桥拿它祭过祀,倒是常有孩子爬着玩,俨然将其当成了个新鲜的玩具。
此时,但凡有点眼力见的都把孩子从上面抱了下来,清出条干净的路供易渡桥上去。
看上去颇为年轻的庄主站在祭台之上,那狼狈的鬼修被绑着双手双脚,跪在一旁。
探头探脑往祭台上瞧的小孩子当即变了脸色,瘪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稚嫩的哭声传入了易渡桥的耳中,她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源头:“昨夜可曾受伤?”
那小孩子的娘亲放下打了一半的络子,惶惶地跪了下来:“回庄主,未曾……未曾。”
都说庄主是个鬼修,虽然她看着不像——鬼修不都是青面獠牙的吗,哪里会有这样好看的——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起了几分防备心,生怕易渡桥徇私枉法。
在凡间,徇私枉法的事多了,还不是没人管。
她们孤儿寡母一路北上逃难,干粮被同行的难民抢光了,孩子生生跟着她吃了一个多月的野菜树皮,瘦得像条柳树枝。
走投无路之下,她们听闻北边建了个断月山庄,也顾不上什么传闻中的鬼修了,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讨一口粥喝。
鬼修吃人?人饿急了都吃人!
易渡桥的神识探了出去,不动声色地在那孩子身上巡弋一圈,确认无虞后才放心。
随后,她拎鸡崽子似的,把跪在地上的鬼修提起来。这招可能是同方絮学的,连冷冰冰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此人入我断月山庄,藐视庄规,贼心不死。昨夜竟敢掳掠凡人炼丹,若非齐管事及时发现,定然已酿成大祸。”
易渡桥不急不缓地说道,“今日斩首于此,以儆效尤。”
祭台下当即响起了一片抽气声。
有人颤颤道:“庄主,此等处罚是否太严苛了些?”
飞雪飘然而落,易渡桥的鬓边染上了霜意,道:“杀人就是杀人。若我此次心慈手软,以后若是再犯又如何是好?”
说完,她看向那不掩惊愕的女子,“把孩子的眼睛捂好。”
邪修们本就在阴沟里修炼入道,觊觎凡人是常有的事。
可是在断月山庄里不行。
如果邪修只有杀人才能在仙路上有所寸进,那么和视苍生如蝼蚁的问天阁有何区别?
易渡桥才不怕她被传成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她只怕断月山庄会与她和齐瑜的期望背道而驰,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那孩子只感觉娘亲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双眼,他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今天的山庄格外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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